他从?小没读过书,后?来跟着裴炀学认了几个字,但认识的也不多,一行行看下来,囫囵认识几个,压根不知道写?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写?的是什么呀?”他抖着手问裴炀。

    裴炀看了眼陆沉风,见他没制止,才开口道:“写?这封信的人自称是滇中人,叫段毅。姜姑娘乘坐的那艘船是浡泥国派来我大魏朝贡的贡船,周云裕被我们抓走后?,段毅联合周云裕的一个手下,炮轰了那艘贡船,他此举是为了引起朝廷的重视,确切地说,是为了把大人引过来,这不,贡船被轰击,皇上立即派了我们来查沉船之事。”

    苗武听?了,分析道:“所以他提前带人潜伏在三星岛附近,在轰击贡船后?,趁乱救走姜姑娘,并把姜姑娘带来了琼岛。”

    裴炀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苗武问道:“他为何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柳珩还?在生气,冷哼一声讽刺道:“因为你们陆大人手段厉害,他想借你们陆大人之手帮他除掉逍遥侯!”

    裴炀笑了声:“我们锦衣卫的确是有几分手段,但大理寺也不差。”眼见柳珩脸色更难看了,他慌忙转口道,“主要是冯姚和?周云裕两人都被我们抓了起来,余傲就越发?谨慎了,段毅心?急,生怕我们抓不住余傲的把柄,所以就铤而走险与周云裕的一个手下联手炮轰了贡船。”

    苗武又问:“他跟余傲有什么深仇大恨?”

    裴炀摇摇头,此事他也不知情?。

    绢布上只写?了他炮轰贡船救下姜音之事,并未提及别的,而这些事,是不是段毅亲笔书写?的都还?是未知数。

    陆沉风紧了紧腮,冷声道:“滇中之役!”

    在座的几人,除了姜音,其他几人年龄都不小了。

    苗武二十六岁,柳珩二十八岁,陆沉风已经过了二十九岁生辰,裴炀还?有两个多月便三十岁了。

    十二年前滇中之战时,他们都是十来岁的少年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陆沉风十七岁,已参军多年,在军中混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杂号将?军。

    柳珩道:“滇中之战,我虽未亲眼目睹,却听?很多人说过。都说那场战役分外惨烈,我军与麓川军在滇中打了半年之久,打到后?面,滇中已是血染成河,十室九空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道:“十二年前的滇中之战,余友年带了十五万兵马,打了一年多,损兵折将?久攻不下。最后?余傲命人屠城,杀了八万滇中百姓,强行攻占了滇中。”

    柳珩惊得刷一下站起身,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沉风:“此事当真?”

    陆沉风闭了闭眼,紧咬着腮点点头:“千真万确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,厅堂内静得针落可闻。

    突然苗武怒气腾腾地站起身,粗声粗气道:“大人,您既然知道此事,那为何……为何不上奏皇上?”

    陆沉风偏过头去?,阴沉着脸不说话。

    裴炀冷冷地勾了下唇:“你以为皇上不知道?”

    苗武道:“皇上知道为何还?……”

    裴炀讥笑道:“皇上要的是滇中这片土地,至于?区区几万滇中百姓,舍了就舍了。与其把滇中让给麓川或者北元,他宁肯杀掉几万人也要把滇中收入囊下,毕竟滇中矿产丰富。至于?人嘛,呵,历来最不缺的便是人,尤其是底层的人,从?古至今都不缺,因为在上位者眼中,这些人有需要时便是人,不需要时便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姜音没进屋,她站在屋外听?完了所有的对话。

    苗武久久回不过神,良久,他才问道:“那这件事,我们又如何帮那个叫段毅的?”

    裴炀笑道:“滇中之事,你们今天就当没听?过,出了这门,我们谁也不知道。想查余傲,要用别的事查。”

    柳珩道:“那就以失踪案来查,此事我们大理寺与你们锦衣卫联手,定要将?余傲绳之以法。”

    姜音看了眼碧蓝的天,深吸口气,转身走进屋:“我去?逍遥侯府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和?柳珩同时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去?余傲的府中。”陆沉风直接拒绝。

    姜音笑道:“我扮作?丫鬟混进去?,不会?被他发?现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沉下脸来:“不可以,余傲不是淮王,你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了。论武艺,他不在你之下。”

    柳珩也劝道:“小妹,查案是官府的事,你就别掺合进来了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姜音朝柳珩笑了笑:“我是为我自己?,那个叫段毅的,害我差点沉船丧命,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,可他一直躲在暗处,不把余傲扳倒,他是不会?露面的。”

    裴炀看了眼姜音,他很赞同姜音混入逍遥侯府,只是这话他不能说,一说出来就会?被陆沉风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