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音转身看着他:“在哪个方位?”

    裴炀无奈地?笑了下?:“姑娘别让我为难,他以锦衣卫统领的身份命令我,让我务必把你带去东番。”

    姜音扭过头,纵身一跃,像一尾灵活的剑鱼扎进海里。

    她从水中探出头,迅速朝着赤尾岛的方向游去。

    余衍眼?皮颤了颤,抓在船舷上的手用力收紧,终究是忍住了,没跳下?去。

    “姜音!”裴炀急得大喊,“快上来?,你赶紧上来?,我给你备船,让人带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姜音在水中停了下?来?,转回?头看他:“把船放下?来?,我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?好?好?。”裴炀连连答应,“我让两个锦衣卫带你过去,他们知?道准确的方位。”

    最终裴炀只能违背陆沉风的命令,给了姜音一艘竹桅木帆的梭船,这种船比小型船还要小,船速极快,又给她派了两个身手敏捷水性极佳的锦衣卫。

    不到?半个时辰,他们就赶到?了陆沉风藏身的无名小岛。

    船还没停稳,姜音便?飞身离船,身姿灵敏地?跳到?了岸上。

    她刚一落地?,从前方冲出来?五个手拿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
    那?五人看到?她,慌忙收了刀,恭敬地?点头行礼。

    “见?过姜姑娘。”

    姜音没功夫跟他们客套,直接道:“带我去见?你们陆大人。”

    余烈披散着头发坐在地?上,双手双脚都被?铁镣拷了起来?,尽管身容狼狈,却依旧气度不凡。

    “陆统领好?手段,阎王之称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面色苍白?地?坐在靠背圈椅上,咳了咳,胸前缠着的布瞬间被?染红。

    他神色冷戾地?勾着唇:“对付恶鬼,必然要使出阎王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余烈却笑道:“陆统领纵使手段再高,也?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冷声道:“只有刀,才能斩你这种恶鬼。”

    余烈并不生气,仍旧笑道:“刀钝之时,便?是你丧命之日。”

    陆沉风神色镇定地?看着他,笑道:“可惜余将军是看不到?那?一天?了。”

    这声“将军”让余烈敛去了笑,他紧紧抿着唇,神色阴冷狠戾,仿佛真是恶鬼俯身。

    陆沉风冷声道:“十?二年前,滇中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他话没说完,便?被?余烈冷笑着打断,“我还以为陆指挥使当真手段了得,看来?不过如此。狗就是狗,主人指哪儿咬哪儿,终究只是个没主见?的低贱东西。”

    余烈话音刚落,苗武和黎江两人齐齐拔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锦衣卫,也?都纷纷拔出刀,个个凶神恶煞地?瞪着余烈,一副随时要把他乱刀砍死的气势。

    陆沉风却很?淡定,慵懒地?仰靠在椅子上,连眼?神都没变一下?。

    像这种羞辱的话,他听得多了,朝中文武百官,九成以上都骂他,比余烈骂得难听多了。

    他要是因为别人骂他几句就生气,早就气死了。

    “放下?。”他轻轻抬了下?手,冷声吩咐。

    黎江立马收了刀,苗武却不甘心,收刀时,故意在余烈脖子上划拉了一下?,将他脖子划出一条血线。

    陆沉风看到?了,什么也?没说,自己人,他当然不会责备。

    只要余烈不死,任凭手底下?的人随意折磨。

    “段将军。”他淡声喊道。

    段毅从一株茂盛的棕榈树后面走了出来?,看着狼狈的余烈,他拳头紧了又紧,强忍着没动手。

    余烈对上他充满恨意的目光,笑道:“十?二年前,我刚弱冠。你真以为,我一个区区四品将军有能耐下?屠城令?”

    陆沉风挥了下?手,命令道:“退下?。”

    除了黎江和苗武,其余锦衣卫整齐划一地?收刀退了下?去。

    余烈低着头,呢喃道:“纵使我有天?大的胆子,也?不敢擅自屠城。”

    段毅低声吼道: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当年分?明是你下?的屠城令,你为了一个女人,盛怒之下?屠杀了滇中八万人!”

    余烈嗤地?笑出声,他缓缓抬起头,唇边一抹讥笑。

    “我天?生悍力,自幼便?被?人称作是再世霸王。十?二岁上战场,十?七岁封将。在滇中之前,我所追所求不过是‘封狼居胥,饮马瀚海’。陆大人曾经也?是铁血军人,我想你应该懂,这是每个将领的梦想,尤其是少年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元化五年春,桃花盛开之季,当时阖府上下?都在为我筹备弱冠之礼。我娘说,待我行了成人礼后,就可以操办婚事了。然而没几天?,皇上就下?令让父亲去收复南疆。临行前与家人道别,大家都说等着我们凯旋,年底喝我的喜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