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牵挂的是她的大聪明?,不是那个只?想惩罚她的家伙。

    林知雀轻哼一声,又去主街逛了一圈,这几日的郁闷疏散不少,难得欢快自在。

    思及与他悠然闲逛的时光,她不禁弯起唇角,眼底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彩,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忽而?觉得,他说?的“想接近心上人,就不能抗拒他的接近”,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困难。

    但她一旦把“心上人”代入侯爷,还是忍不住后?背发凉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?,她心里仍然踏实不少,起码这次尽力而?为?了。

    无论以后?裴言渊要罚她,还是侯爷不待见?她,都不会后?悔懊恼。

    车夫是侯爷的人,一个时辰后?还有活计,耽搁不了太久,委婉地?催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林知雀本就十分感激,依依不舍地?瞥了一眼充盈烟火气的市井,没再拖延推拒,扭头?上了回府的马车。

    为?了不耽误事儿,加之她坐得太久,双腿酸麻,主动让车夫先去忙活,把她在邻街放下。

    此?处距侯府不远,四通八达。

    问了路后?,才知穿过中间的小巷,就能抵达侯府后?门的街道。

    那条街转个弯,正是竹风院后?面的死胡同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瞬,耳畔只?听得“竹风院”三个字,脚步就下意识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明?明?她没必要绕弯子,也不会从小门进去,可莫名想去看一看,没来由的亲切和安心。

    林知雀打发桂枝先回去,独自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巷中。

    刚出巷口,眼前闪过一道天青色身影,她来不及回避,被迫打了照面。

    “林姑娘,真的是你!”

    沈槐安欣喜地?望着她,眸中盈满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关切,生怕她再次逃跑,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,感叹道:

    “老天有眼,上次一别,我打探了小半月,终于在侯府见?到你了!”

    林知雀慌张地?躲闪,惊呼一声缩回手,藏在衣袖中不肯看他,身形微微发颤,后?退好几步道:

    “公子认错人了,我我不认得你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冰凉,吓得小脸发白,从未想过会在这种犄角旮旯碰见?沈槐安。

    难道他真的会寻她吗?

    哪怕历经挫折,屡屡落空,至今都未曾放弃?

    林知雀蓦然有几分动容,到了如此?境地?,竟会有人一直惦记她,这么在意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家道中落后?,她看惯了人情?冷暖,未曾想沈哥哥一如往昔。

    但她想到二人身世?,眸光瞬间黯淡下来,退得更加远了。

    如今的相?见?,还不如不见?。

    “莺莺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槐安没有再逼她,而?是放缓了声音,唇角扬起温润如玉的笑,柔声道:

    “你一定受了不少苦,也怕连累我,对吗?”

    林知雀被他戳中了心思,下意识想出声狡辩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这等同于承认他们相?识,谎言不攻自破,终究缄口不言。

    沈槐安登时明?白她的心绪,满目心疼地?望着娇小玲珑的身影,克制地?攥着手指,含笑道:

    “林知雀可以忘记沈槐安,但沈哥哥永远记得莺莺。”

    说?着,他主动退了一步,给她让出足够安全的距离,谦和有礼地?作揖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,层层揭开,双手捧出一枚玉坠,诚挚道:

    “姑娘既然不认得我,那便当作你我初识,幸会。”

    林知雀诧异地?抬眸,莹莹眸光映照出他玉树临风的身姿,温和坚定的脸庞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中满是隐忍的关切,甘愿包容她的一切,没有半分责怪。

    如春雨润物,寂静无声,轻柔拂过伤口疤痕。

    她愣怔良久,沈槐安始终没有起身,谦恭守礼地?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林知雀鼻尖一酸,再也做不到对他视而?不见?,小心翼翼伸出手,轻抚他掌心的玉坠子。

    却在看清楚的那一刻,立刻放了回去,躲闪道:

    “你的见?面礼太过贵重,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枚冰翠平安扣,无论种水还是翠色皆是上乘,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能见?他一面,说?几句话叙旧,她就已经满足,不愿再欠他人情?。

    “沈某一片心意,还请姑娘笑纳。”

    沈槐安眉心微微蹙起,不禁上前一步,倾身围着她,好声好气道:

    “你留着也好,当卖也好,只?求你收下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林知雀眼眶泛红,侧眸凝望着沈哥哥哄她的模样,与幼时如出一辙,回忆不可抑制地?翻涌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她活得恣意任性,时常调皮撒野,总要沈哥哥哄着她才肯罢休。

    后?来经历变故,看惯人情?冷暖,再无人温言软语哄她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