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他掌心接过平安扣,趁着泪水落下的一瞬错开目光,哽咽道:

    “好但你下回,还是不要寻我了。”

    说?罢,她抬起袖口拭去泪珠,疾步与他擦肩而?过。

    沈槐安目送她离开,直到她消失在尽头?,也没有挪动半步。

    侍从松墨从暗处走来,担忧地?看着沈槐安,叹息道:

    “这可是祖母传给未来夫人的,公子就这么给林姑娘,不怕她卖了?”

    “她不会。”

    沈槐安信任地?摇头?,没有一丝怀疑,眸光三月春风般温柔。

    记忆中的莺莺,善良心软,灵动纯澈,极为?在意别人的心意。

    自幼他送她的东西,她都妥善收好,锁在小匣子里珍藏。

    “若她典卖首饰才能过活,想必日子艰苦,能帮得上她,也值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在意地?笑着摇头?,面容浮现几分遗憾与后?悔,喃喃道:

    “其实,我早该给她的。”

    松墨沉沉叹息一声,与他相?伴消失在小巷中。

    对面的胡同里,嘉树探出脑袋,暗中观察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他起初没在意,一边磕着瓜子,一边看着看戏,直到发觉那姑娘的身形有些?熟悉。

    倏忽间,他震惊地?瞪大了眼睛,险些?被瓜子呛到,抚着心口顺气。

    他没看错吧?

    那不是爱慕公子的姑娘么?

    她偷摸着出门作甚?还来这种避人耳目的地?方!

    那个青衫书生又是谁?

    怎么含情?脉脉,与她拉拉扯扯,还送出去什么东西?

    他猛然间跳起来,瓜子撒了一地?,恨不得追上去问个清楚。

    但是隔得太远,听不清他们的对话,只?觉得二人很有默契。

    你进我退,你来我往,眼神?欲说?还休,青涩羞怯,映照彼此?的面容。

    他思绪顷刻间发散,一个俊俏书生,一个红袖佳人,一个珍重物件,难道他们!

    该死该死,他家公子可怎么办!

    嘉树再也绷不住,火急火燎地?钻进小门,冲进竹风院的屋内,一把拽着公子疯狂摇晃。

    他气喘吁吁,好半天说?不出话,急得比划手势,额头?缀满汗珠。

    “不是告诉过你,遇事不要慌。”

    裴言渊不耐烦地?凝眉,冷漠瞥了他一眼,淡淡甩开他的手,冷静地?提笔写字。

    “出大事了!”

    嘉树绕着他跺脚,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着急上火,迫切道:

    “那姑娘有个男人见?她,还给她送了定情?信物!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裴言渊笔尖一顿,晕开一小团墨迹,但并未有什么反应,继续流畅写出撇捺,闷闷地?应声。

    她正值妙龄,姿容出众,讨人喜欢,连大聪明?都天天盼着她来,更何况别的男人。

    这是件寻常事,何必大惊小怪,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?

    他见?识过那姑娘的情?意,坚定执着,经得起任何考验。

    她肯定不会在乎别人的满腔深情?,更不会收下定情?信物,会坚守心中的爱慕与信念。

    “公子,她收了!”

    嘉树忍无可忍地?扬声叫喊,很铁不成钢地?拉着他家公子,恨不得当场捉奸。

    刹那间,空气迅速凝滞下来,屋内一片死寂,只?有二人此?起彼伏的呼吸。

    裴言渊眸光幽深阴沉,暗藏冷厉锋芒,剑眉死死拧起,修长指骨青筋蜿蜒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,笔杆被硬生生折断,木刺扎入冷白血肉。

    第32章 32 、难忍(精修)

    天刚大亮, 侯府众人陆续苏醒,洒扫浆洗,来来往往忙个不停,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林知雀近日心思重,睡得浅, 抱着靠枕侧卧榻上,吵醒后再也无法入睡,眼下一片乌青。

    她睡眼朦胧地伸展腿脚,一鼓作气爬起身,拉开帘幕,迎着晨光才?清醒些。

    桂枝一直候在?门外, 听到动静立刻端着水盆进来,麻利地拖着她?坐在?梳妆台前?,一边伺候梳妆, 一边说着今早听来的趣事儿。

    二人笑闹了一阵, 林知雀终于有了精神, 打算同桂枝出?去走走,顺道去膳房取早膳。

    恰在?此时, 有人恭顺地叩门,桂枝打开一条缝, 竟是侯爷身边的千帆。

    他微微弯下腰身,扯起嘴角伫立门边,递来几张文书,道:

    “林姑娘安好, 侯爷听闻姑娘的姑妈来京, 特意?留了京郊的水田予以安置,地租低了三成, 这是租赁文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林知雀愣怔一瞬,惊喜地抬起头,诧异道:

    “侯爷怎知此事?我还未想好如何与他说呢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是要紧的人,若凡事都要您开口才?能办成,未免太过薄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