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他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才宽容,而非我本人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不必害怕,谁会不喜欢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呢?您做自己便好,”问茹给她拉好帷幔,轻声说,“娘娘先睡下,傍晚张昭容会前来继续商议小年夜宴会之事,您调理精神要紧。”

    她熄灭了案上的油灯,略微给窗子留了缝隙,才安心离开。

    还未走出外殿,便有御前的人眼巴巴地凑到自己跟前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有些话要问姑姑,还请您随奴婢到御前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她很早便跟着太后,从矜城一路到皇宫,自然威望颇高,连纪蒙尘都要敬重几分。如今虽指到柳双娥身边侍奉,资历深远,未有人敢轻视。

    问茹轻轻点头,一言不发地跟在传话太监的身后。

    柳双娥的疑惑不无道理,只是小瞧了陛下对恭懿皇后的心。

    陛下在殿里可怜兮兮哄人的模样,与当年哄恭懿皇后的语气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甚至当年恭懿皇后看过彤史,帝后二人在寝殿交谈时,皇后也用这样的话来打发陛下,陛下为此还哄了她许久。

    柳双娥如今是替身,可陛下对于二人的不同并未有不悦。

    以她的手段,当年能勾了纪云宴的魂,如今握住陛下的心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第81章 加冠

    腊月初八。

    陈娘子到时柳双娥方才起床,便拉过她一同用膳。

    “小年夜的东西虽说是六尚局备着,可不同女眷喜好不同。行走四方见多识广,餐具的样式颜色交与你,本宫很放心。”

    陈娘子搁下碗正要行礼,被她打断:“不必拘礼,难得过节,就一边吃饭一边说话。”

    柳双娥继续说:“今日也是太子的加冠礼,自从胡家出事以来,你的日子怕也没那么好过。”

    从前胡家居于礼部,她可借助胡家人脉与官员来往。如今胡家倾覆,背后没个能为自己撑腰的人,许多事容易遭人暗算。

    谁都想当皇商、与皇家做生意,得不得陛下喜欢是一回事,后台够不够硬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旁人眼中,陈娘子是太子的心腹。与未安稳几年又摇摇欲坠的太子关系密切,短时间内自然无人再敢靠近。

    “娘娘肯施以援手,草民十分感激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该避着嫌的,只能帮你到这。若是可以,你该再物色一位靠得住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娘子疑惑道:“我一直是太子殿下的人,在京中,他人也视作我为殿下党羽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肯,所以才有第二条路,”柳双娥抬眸看她,“你与太子相见机会多,能多劝劝他便好。”

    此事并非无可解之法,纪云宴目前未被胡家波及,却也伤了元气。跟在他身边的多是国子监内的同窗,且并非世家大族出身。亲皇党大多是高门,若他能牢牢抓住小世家的心,便可渡过难关。

    “太子纯良,觥筹交错已是极限。草民曾劝过殿下,但其仍不愿行违背本意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人也干了不少腌臜事,他不会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纪云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,说明他能够忍受,也就可以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陈娘子大概明白她话中的深意,回答道:“草民会再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必操之过急,真到危机时刻,他会主动去做的,你平日里遇见合适的时机劝几句便好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腊八宴会,歌舞欢庆。

    中午一场席算是恭贺纪云宴的加冠之礼,下午曲乐不绝于耳,众嫔妃陆续回宫更衣,纪蒙尘晚宴才会来。

    她穿得并不张扬,甚至比平日还要素净几分。张昭容与她同坐一侧,说:“底下的采女们打扮得可比你艳丽多了,当心压不住她们。”

    寻常梳两把头,今日却只梳圆椎髻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也打扮得挺素净,还说我呢,”案上的吃食换了几轮,她有些兴致怏怏,招手让昭溪过来,“中午见你吃得不多,下午又到处转悠,现下可还饿了?”

    “下午去寻父皇了,几个采女姐姐更衣后便去甘露殿请他,还带了很多吃的,”公主抬头回答道,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宫里就她一个公主,即便嫔妃明争暗斗用尽了手段,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。谁见了都要讨好两句,至少不会受了欺负。

    柳双娥揉她的头:“今日会有许多臣子携家眷赴宴,或许能遇见几个与你年岁相当的,携了宫人四处走走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外祖父和姑姑也会来吗?”

    “你外祖父还在南方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,见了姑姑之后可要规规矩矩喊人。”

    公主欢喜应下。

    宴席人多,纪蒙尘坐在上头,纪云宴原是坐在她对面,说是疲累了一天,提前离席休憩。

    舞女的腰肢盈盈可握,她兴趣并不高。桌上的食物用得不多,柳双娥的手背枕在下巴底下,脑袋一提一沉,实在是困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