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,”典籍整理也不需要太久时间,他弯下腰来一直不肯抬头看她,是不敢直视。柳双娥的裙摆微微拖地,她提起罗裙小碎步靠过去,伸出手来捏住他的衣袖,“成为贤妃,我别无他选,这是唯一能救哥哥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,纪云宴惊得抬头,发现她满面泪水,伸出袖子擦拭干净。

    “哥哥战死,你还肯入宫,安安心心做父皇的宠妃,难道你心中便不会有怨恨吗?”他擦拭的动作很轻柔,手掌与她的脸颊轻轻触碰,一路不动声色地滑到她的下巴,捏住了她的下颚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,你对陛下又是什么态度?难道你就不会有怨恨吗?你不怨他杀了你的母亲,杀了胡家?你不怨他横刀夺爱,娶了心爱之人入宫成为宠妃?你不怨他如此薄情,从小到大对你几乎没有丁点儿关爱?”

    纪云宴气上头,手上的力气不禁大了些。轻微疼痛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,柳双娥轻而易举便握住他的手腕,转眼间便抵在了墙面。

    要论打架,纪云宴无论如何也不是她的对手。

    他呼吸不顺:“他是我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他可没把你当成自己儿子过,”柳双娥比他矮半个头,面上的妆容淡雅,气势却远超纪云宴,“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接受吗?你从南方赶回来告诉他叛乱,他可曾关心过你的身体?可曾过问秦叔叔的生死?纪云宴,你我都不是十四五岁的人了,不是装一装可怜便有人好心施舍的年纪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陈初霁与我相见,她又劝我扩大自己的势力,也是你出的主意?”

    “陈娘子果然还是去劝了,我告诉她不必着急。”柳双娥手上的力气渐渐变小,另一只手从侧面绕过,握住他发冠之上的玉簪头部,取了下来。

    头发倾泻而下,发冠也随着头发的散开而落地。柳双娥有意靠近,他下意识往后退,发觉身后已是墙壁,自己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她身上很香,迷糊得有些晕。柳双娥就踮起脚尖,二人的双唇之间只差一指,他无力推开,低声喝道:“你疯了?若是被人知道,我们都要没……唔。”

    她吻技极佳,先是勾住他的舌头肆意挑逗。待纪云宴回过神来热切地回应,反而只是轻轻吮吸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纪云宴还想再亲,柳双娥却已经抬起头,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与他第一次就是在上巳夜,你想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?”

    纪云宴的手被带到她的唇部,那里温热又潮湿,还未再细细感觉,手掌又被一路往下带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:“我先是如此亲吻他,接着他俯身吻我的脖颈,吮吸我的耳垂,然后从这里一路摸索下去。”

    隔着衣料,依然能感受到肌肤的炙热。柳双娥的力气很大,他无法挣脱,上气不接下气地感受她的身体。残存的意识仍然在对抗,他握紧了拳头,声音喑哑:“我们……身份有别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一直试着反叛,试着做自己,那为什么不从我开始呢?”她侧身亲吻纪云宴的耳朵,朝耳垂暧昧又缓慢地呼出热气,“今日不会有人来这里的,陛下在甘露殿还要与近臣叙话,玄成与橘白也在外头守着。做你想做的,纪云宴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柳双娥的腰转了个身,俯身将她抵在墙角。想低头吻她雪白又分明的锁骨时,腰部却有东西硌得他生疼。

    纪云宴探进她的袖衫,摸出一直贴身携带的玉块。

    他质问道:“你日日佩戴?”

    柳双娥勾住他的脖子,想夺过玉块,却被他朝身后随手一丢。

    他又低头舔舐自己的锁骨,二人相互环抱着,柳双娥分不清方向,任由他抱着自己在屋内行走。再有清明的意识时,已经被他带到了床沿。

    她发丝已有些凌乱,纪云宴从枕边取过木簪,终于插进了摇摇欲坠的发髻。

    第83章 刀折

    在甘露殿外等了一阵,外头又下起了雪。

    李执从内殿得了陛下的旨意,朝檐下的长公主行礼道:“天寒地冻的,陛下还要与秦大人说好一会子话,殿下先进外殿等着罢。”

    甘露殿大,她坐在外殿细细品宫人端上来的茶水,虽听不清内殿到底在说些什么,却能发觉传来争执之声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纪蒙尘喝得有些醉了,从宴席回来喝过醒酒汤,却还是有些迷糊。

    他握住秦嘉平的肩膀,推了酒壶过去:“方才在宴席上人多,未喝得尽兴。我们许久未见,趁此机会多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醉了,应当早些歇息才是。”秦嘉平取了案上的醒酒汤,倒了一杯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喝,是怕酒里有毒,朕要杀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