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时,驸马正任职三路市舶使,总管海路邦交外贸,责任可谓重大。”

    宣平侯周昶意乃是襄国长公?主?的驸马。

    查阅长公?主?失踪前后近两年的卷宗,驸马猝死案,十二名花失踪案、再有卦仙儿的踪迹,也是在那两年冒出了头。

    “这些案件的事发时间虽不一,但属下隐隐觉得,其中必有关?联。”

    这也正是沈穆在寻找的那根线头。

    这些看似毫无关?联的事,会不会有一根隐形的线在其中串联着??

    他不得而?知。

    案子才查了一个开头,接下来?需要去走访巡查的事还很繁杂,沈穆抬睫,看到管良剑双眼熬得微红,显是疲累之极,这便叫他去休息。

    “卦仙案与长公?主?失踪案并案侦查,派人秘密去泉州港,将宣平侯十年前的旧事调查清楚,大到同朝廷的通信往来?、圣职颁布,小到吃喝坐卧,都要仔细收集。”他顿了顿,“明日再办。”

    管良剑跟随指挥已久,自是知道他的为人脾气,此时他二人都是一昼夜不曾阖眼,自己困的头脑发昏,可指挥却似乎丝毫没有睡意。

    “现下已近四?更,指挥还是要早些安歇。若是公?主?那里?突发了什?么,岂不是又要疲于?奔命。”

    管良剑见识了昨夜、今晨连续两次的突发状况,纵然是指挥这般运筹帷幄之人,都难免匆忙气喘。

    “国主?去了青要山,算着?路途,往返费时,应该不会轻易折返。”他站起身,往床榻那里?去,“今夜可以?睡个好觉。”

    管良剑称是,却步退至门边,关?门而?去了。

    沈穆倒在床上,床帐落了一半,他的一双腿也落了一半在床下,修长健硕。

    床帐的顶是微透的白,梁上天花画着?的祥云,一朵、两朵、三朵,朦朦胧胧之间,祥云连成了大片大片的,白如棉絮的白。

    在那一片虚妄的白里?,有赤足的少女隐现,慢慢近前了,才看清她身后是莲花。

    少女在莲花台上坐着?,那赤着?的足肌理柔和、肤质玉白,微微翘起时,趾头圆润小巧,泛着?婴儿一般柔嫩的粉。

    忽而?烟雾袭来?,少女的样子却看不清了,耳力却清明起来?,只?听见云层里?传出来?一声一声的喘息,那声音轻软着?、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微微发颤,就像在他的耳畔打旋儿、摩挲,令他不自禁的颤栗起来?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窗外已现微光,这一梦很短,可消磨的天光却很长。

    像是不愿出离梦境,沈穆将眼睛闭上,却在下一刻又忽然起身,往净室里?去了。

    第34章 叶藏春浓

    二哥哥派人送消息来时, 李仙芽正在院子里逗猫。

    自从穷奇来了之后,厝厝的脾气?变好不少,这几日穷奇在窝里养伤, 不能乱跑,厝厝还给它四处搜罗小玩意儿,给穷穷解闷。

    晴眉就过来说厝厝脸大,“看来这地方养人, 你瞧厝厝胖的。”

    厝厝不在乎地喵呜两?声, 倒是穷奇在窝里哼唧哼唧,像是不情愿旁人说厝厝。

    李仙芽就?说起一阐提去?青要山的事来,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放下了执念。

    “看来今早我同他说的话?, 起了效用。他今晚不来, 咱们就?能消停一晚上。”她揉揉眼?睛,有些困倦,“害我一夜没睡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睡好, 是不是也?不能全怪国主。”晴眉眼?尾上扬,有些许戏谑的意味,“横竖用了午膳, 您就?再睡一时, 下午奴婢陪您去?湖边转转。”

    “一睡下, 就?总做一些离奇的梦。”李仙芽不想睡, 转而问起了门外的卖花人,“清晨的时候,我又听有卖花人的叫卖声,好想出去?瞧瞧, 他是不是卖断手花的妖怪。”

    公主奇思妙想的时候,眼?睛亮亮的, 像是在同晴眉逗趣儿,又像是说真的。

    “那?都是二?大王编出来吓唬您的,这世上哪儿有妖怪啊?”晴眉接话?道,“什么吃手指头的老妖婆,半夜叼孩子的老猫妖,全是编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仙芽却是愿意相信这些,她若有所思地摸着厝厝的脑袋,想着阿娘的音容笑貌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没有呢?有神仙也?有妖怪,月亮上还有八千修月的工匠呢。说不得阿娘也?是被妖怪抓走?了,等我救她呢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就?愈发期待一阐提快放下执念,回到曼度国去?,这样?她便不用困顿在神都城,而是可?以天?南海北的去?找阿娘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把小穷奇从窝里抱了起来,“叫那?卖花人驻足,我去?买篮子花回来。”

    晴眉叫人吩咐下去?了,同公主慢慢向外走?去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