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王府很大,正院走?到大门前都要走?很久,反正都是消磨时间,李仙芽又特意从湖边走?,看着飘渺的烟水气?,免不得又想到沈穆。

    “奴婢总在想,即便一阐提相信了,可?他若是在神都城长住的话?,您和?沈指挥的戏,又该怎么收场?”

    晴眉问的问题,也?是李仙芽曾想过的,此时听见晴眉问,又让她陷入了深思。

    “他是曼度国国主,长住在上国算怎么一回事?”李仙芽想了想,也?有点担忧,“不过舅舅既然这般安排了,自然会为我想法子收场。”

    晴眉闻言,悄悄踮起脚来,在公主的耳边轻声说道,“沈指挥虽行事狠辣,可?相貌气?度清冲昱昱,未尝不是一位良配。更何况,他狠辣的名声,也?是为圣上办事而得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李仙芽心念一动,看了看晴眉,旋即扭过头去?。

    “我同他在一起总是不自在……”她迟疑,“这次同我在这里做戏,不过是他的一桩公务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?是我看沈指挥看您的眼?神,不像是公务。”晴眉回忆着沈穆与公主在一起的神情,不自觉的,脸上又有了笑意,“他个子高,可?公主抱住他的时候,他却总是把腰深深地弯下去?,不叫您踮一点脚……”

    她与他亲密的动作?,从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,怪让人不好意思的,李仙芽一霎回到了昨夜湖边的场景,闻着同昨夜一般的湖风的气?味,心就?狠狠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他。”李仙芽轻声说着,同晴眉一道转出了湖岸,上了林荫小道,慢慢走?。

    迎面忽然就?跑来了小内侍常安,他应当是从大门那?里来,见到公主之后,忙顿住脚回禀。

    “启禀公主,老宅那?里的管家过来说,晌午时分有察子打扮的两?人在老宅左近转悠,山黛姑姑为人聪慧机敏,悄悄跟了上去?,发现那?两?人进了金吾狱。姑姑不知福祸,派人向您通禀一声。”

    金吾狱?察子?那?便是百骑司的人。

    沈穆为何会命人去?自家的老宅?李仙芽有些不解,轻嗯一声,以示明白,接着在侧旁的石椅坐了。

    她想不明白,命常安将禁军中郎将崔万鼓叫了过来。

    崔万鼓原是在府中巡查,听是公主召唤,只觉精神大震,不出半刻钟就?在公主面前候着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沈穆近来在查什么案子?”李仙芽问道,心里却想到了什么,“卦仙案?”

    崔万鼓不常见到公主,每每见一次,都无限珍惜,此时见公主只安静地坐在他的面前,一启唇一张口,都犹如仙女降世,免不得声音都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沈指挥查到了卦仙儿的主使,这两?日都在提审案犯,故而来去?匆忙。”

    提审卦仙儿主谋,为何还要查自己家的老宅呢?李仙芽想不到这两?者之间的关系,心里装了一大团疑云。

    自从阿娘失踪之后,她便被外祖母和?舅舅接进了宫,原来的长公主府便空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十多年,除了父亲老家并州那?边的亲戚来洛阳时,会借住些时日,其余大部分时间,老宅都是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沈穆究竟在查什么?

    李仙芽百思不得其解,叫崔万鼓下去?后,依旧由晴眉陪着,往大门口去?了。

    那?卖花人等候已久,扁担上好几筐鲜花,连枝带朵,各个娇艳欲滴。

    见是位清心玉映、仙才卓萦的女儿家买花,卖花人抬头看看匾额上的“公主府”三字,只觉得心神激荡,不由地跪拜在地。

    “公主娘娘,如今是春日,花不算缤纷,待下个月月中,小民拾上一筐石榴、玫瑰、芍药来,再请公主娘娘品鉴。”

    下个月月中?她也?许就?不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李仙芽唤他起身,只叫人将花筐抬进去?了,又给了卖花人两?吊钱。

    “我常常听到有卖花的吆喝,这一带可?是有许多的卖花人?”

    卖花人起了身,垂着手回话?道:“小民走?街串巷,原是哪里热闹哪里去?,近些时日花不好卖,小民就?只好往偏僻的街巷转悠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好卖?”李仙芽很是奇怪,“谁不爱花?”

    “近来街巷中多了许多胡女卖花儿,她们生的明艳,又载歌载舞,惹得人人都争相买她们的花,小民的花便滞销了。”卖花人叹口气?,无可?奈何,“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卖花人说完,见公主娘娘面色微沉,生怕多言惹了贵主生气?,这便跪下告辞。

    李仙芽颔首,转身回了府。

    第六感告诉她,事情有些蹊跷。

    上邦海运发达,港口众多,神都城有胡人出没没什么奇怪,可?胡女貌美,一般都是在挂着栀子灯的瓦舍跳舞献艺,如何会沿街叫卖鲜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