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珩早已布置妥当,道:“今日浮碧亭旁开了一朵金茶花,你赏花入迷,故才来迟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立刻就好奇起来:“山茶不是只有赤色或白色的么,真有如此奇景?”

    “正是这白山茶上开出一朵金茶花,才叫奇景,”陆修珩不疾不徐,绘声绘色道:“这金茶花形状与普通山茶无异,但却通身官黄,无一丝杂色,有清雅茶香,明明日光下宛如金沙熠熠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线清冽低醇,又带着一丝蛊惑,仿佛余音绕梁,挥之不去,沐夷光听得入了神,却冷不防传来一句:“……记住了么?”

    沐夷光这才想起来,殿下是在教她撒谎呢。

    她出了神也依旧理直气壮道:“没有,方才光顾着听殿下说话去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修珩冷眼看着她,仿佛在问: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?

    沐夷光将双手并在胸前,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,恳求道:“殿下,再为臣妾讲一遍嘛。”

    陆修珩忍住叹气的冲动,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下总算是记住了,沐夷光顾虑道:“可是臣妾都没有去过那里,这样说真的可以吗?”

    陆修珩是有备而来,淡淡道:“无妨,白露和素月早就候在那里了,若是有人问起,自然会替你作证的。”

    太子与太子妃一同登上观赏台,自然是万众瞩目。

    因带着沐夷光的缘故,陆修珩并未再上顶楼,而是去了二楼的雅间。

    今日评选莲花花神的姑娘格外多,绕了这样大一圈回来,评选还在继续,且多是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,大概是想以才情动人。

    沐夷光压低声音问长缨:“那探花郎严景书是哪个?”

    长缨原是不敢动的,看到殿下似乎没注意这边,才往男席中间一指:“右边那个穿青色常服,身量高挑,戴银制发冠的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正巧那人有事回头,沐夷光眯眼看了个大概,的确是有些风度的,只是对着陆修珩这样的谪仙容貌看久了,她由奢入俭难,再看探花郎也不过觉得尔尔。

    她倒是注意到严景书桌上的花儿只剩了三枝,那枝莲花插在观音瓶中,亭亭玉立。

    她又悄声吩咐道:“届时你去打听打听,看看探花郎将这莲花投给哪家的姑娘?若是严探花已有心仪之人,也好劝师瑶姐姐早日放下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的声音虽小,到底瞒不过同处一室的陆修珩。

    他心中冷笑,严探花的那一枝莲花,应当是不会出手的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懒得提醒,到底是要撞上南墙,沐夷光才能学着看清人心险恶。

    得知了太子和太子妃在此的消息,皇子们便登门造访了。

    沐夷光与几位伯叔见礼,总算将真人与自己所背的族谱一一对应上了。到底是天潢贵胄,几位皇子都生得一副好相貌,只是气质各有不同:那个温文尔雅、谦谦君子一般的,是秦王陆修珉;那个看上去有些懒散、脸上经常冒出一点坏笑的,是楚王陆修瑞;那个笑容满面看上去直率开朗的,是吴王陆修瑾;那个年纪小些一脸单纯天真的,是雍王陆修琢。

    大家互相寒暄一番,陆修瑞便开始造作了,他还记着二哥要向卢琼思告自己的状,先发制人道:“二嫂,你怎么才来,错过二哥方才料事如神的英姿了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立刻顺水推舟道:“今日在御花园内瞧见了一朵金茶花,本宫赏花入迷,故才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她将陆修珩方才教她的说辞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陆修珉道:“二弟妹好福气,这可是难得的祥瑞,父皇若是知道,必然大喜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笑道:“应是如此,只是那地方极为幽深隐秘,本宫受伤后又记不清事,好像在是浮碧亭附近,好在本宫的侍女还在那里守着,怕人误摘了去。”

    陆修瑾也道:“花在那里,又不会长脚跑了,还是先看花神吧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这样说,暗地里却立刻安排了人,务必第一时间将此祥瑞禀报宣成帝。

    沐夷光是个活泼的性子,见这一话题了了,立刻便追问道:“楚王殿下方才所说的‘料事如神’是什么缘由呀?”

    陆修瑞戏谑地笑了笑,开始添油加醋:“方才我们打赌,看谁能猜中台上蒙面女子的身份,正巧是评选石榴花神的时候,有一名女子跳了一曲剑舞,技惊四座,可惜我们不识京中女眷,倒是让二哥一眼就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好不要脸,几位殿下都忍不住笑了,倒也没有戳穿。

    沐夷光的脸一下子便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在心中默念三遍: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殿下,这才结结巴巴道:“哦哦,这可有些碰巧了,那名女子是本宫的手帕交,昨日本宫还在她排练的时候弹了一曲《剑器》呢,殿下也是知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