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元却一眼认出这是去京郊蔡员外家的路,殿下虽然不重口腹之欲,但李禄仕可?是头老饕,当年为了将其?收入麾下,寻遍了京中?美食,蔡员外家的烧笋鹅便是一绝。

    陆修珩回头看她一眼:“不是要吃烧笋鹅?”

    沐夷光连忙跟了上去,笑容明媚:“我就知道殿下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陆修珩不理会她的糖衣炮弹,轻声训释道:“今日是便服出游,孤对外便称是陈秀才,家中?行三,可?记住了?”

    沐夷光捂住唇边笑意,悄悄将殿下上下打量一番,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襕衫,长身玉立,颇有文人风骨,只是那样好的样貌气度,说是秀才实在有些委屈了,若是殿下去应试,只怕再没有严景书什么?事了。

    蔡员外家经?营了一间茶叶铺,赶上花朝节,正是生意好的时候,但听闻陈三来访,立刻匆匆地赶了回来。

    二人互相见礼,陆修珩提上两坛刚备好的留都?春,介绍道:“今日又叨扰蔡兄了,这是内子,先前听愚弟提起过蔡家烧笋鹅,仰慕已久,今日非闹着要来尝尝,愚弟只好带上两坛自?家酿的泉酒,勉强算是拿得?出手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抬眼看了看,拿贡品说是家酿,好像也没什么?不对。

    她跟在后面福身,笑容乖巧,一点都?不像是陆修珩口中?那个闹着要吃烧笋鹅的作精。

    蔡员外看她一眼,立刻便礼貌地移开了目光,爽朗笑道:“哪里?的话,贤弟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看着他与?蔡员外对话,心中?觉得?惊奇,殿下在民间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嘛。

    直到?入了席,沐夷光才惊讶地发现,蔡员外家的烧笋鹅竟然是蔡夫人亲手烧的。

    蔡夫人大约三十出头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热情的笑:“也没有什么?好招待的,只这道烧笋鹅还算是马马虎虎,也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确是几道家常菜,烧笋鹅、酱排骨、芙蓉豆腐、炒荠菜。

    蔡员外对自?家夫人的手艺很是自?信,笑道:“这荠菜还是今日和拙荆一块儿去山上采的,鲜嫩得?很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伸箸尝了尝那道烧笋鹅,春笋鲜美,鹅肉焖煮入味,火候得?宜,似乎还有一股淡淡茶香,果?然是色香味美,而且颇具巧思。

    她连忙盛赞道:“嫂夫人好手艺。”

    见沐夷光这样喜欢她做的菜,蔡夫人笑得?更开心了,话也多了起来:“原先见陈兄弟那样神仙般的人物,我和相公?都?不知什么?样儿的女子能配得?上,今日可?算是见着了,怪不得?都?说神仙眷侣呢,原来还真是一对儿一对儿的。”

    她自?幼被人夸赞容貌,早就习以为常了,但蔡夫人夸她与?殿下相配,沐夷光立刻就害羞起来,露出一点娇憨可?爱的笑意。

    体贴陈夫人年纪小?,脸皮薄,蔡夫人又笑道:“厨房里?温了酒,你们先吃着,我再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蔡夫人很快将温好的留都?春端了上来,蔡员外和陆修珩聊了聊天,言语之中?竟也颇有见地。

    沐夷光对这些不感兴趣,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在旁边听着,偷偷地去喝陆修珩杯中?的酒。

    这留都?春清醇甘美,入口绵柔,和前先饮的清酒混在一起,沐夷光很快便有了醉意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,又伸手去拉陆修珩的袖子,旁若无?人道:“陈三,入夜了,该陪我去高粱桥看焰火。”

    她脸颊肌肤莹白剔透,此刻却从两颊到?耳后都?泛着一抹粉润的红,眼神也像是浸过了酒液,醉人得?紧。

    见此情景,蔡员外已经?带着夫人先行告退。

    陆修珩回眸看向她,几乎要气笑了。

    很好,竟然还没有完全?失去理智,不仅记得?他叫什么?,还记得?要去高粱桥看焰火。

    沐夷光似乎察觉到?他的目光,歪着头回望过去,眼睛澄澈如水,又像云雾迷蒙。

    她的尾音微微上扬,似乎还带着一点委屈的不解:“不是你说要叫陈三的么??”

    见殿下不说话,沐夷光又凑近了一点,她还记着殿下的嘱咐,小?声道:“阿珩哥哥,你生气了么??”

    两个人的距离极近,她的鼻尖离陆修珩也不过一指的距离,轻盈的梨花香气浮动,他甚至能看得?清那双眼睛里?自?己的表情……只是好像并不是很生气。

    他别开眼神:“孤还犯不着和一个醉鬼生气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?又低又轻,也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
    第24章

    沐夷光听不分明?, 侧了侧耳朵,滚烫的耳尖便贴到了一点陆修珩带着凉意的脸颊,只?觉得冰冰的, 滑滑的, 很是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