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夷光看向陆修珩的眼光自带一百层滤镜,见殿下如此辞严义正、秉正无私,她这才觉得自己方?才的话是多么狭隘,便也自告奋勇道:“臣妾愿为殿下分忧,与殿下一同前往江南。”

    陆修珩几不可察地?蹙眉,婉拒道:“你在东宫照顾好自己,孤便高枕无忧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好听,沐夷光却费了好大劲儿才反应过来,漆黑的瞳仁微微一颤,满是不敢置信:“殿下南巡不带臣妾一起吗?”

    陆修珩早有准备,语气平和地?解释:“南巡并非儿戏,此番南下主要?为治理江南水患,路途遥远辛苦不说,更有危机四伏,不能带你同去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哪里肯依,她伸手拽住他?的衣袖,声音又绵又软,却带着?不可动?摇的决心:“正是因为危险,臣妾才要?和殿下一起去,臣妾要?保护殿下。”

    陆修珩撩起眼皮看她一眼,不管她是真心要?陪同南巡还是假意想去江南游玩,自己都不需要?,带她同去江南反而会束手束脚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水患将至会发?生什么吗?”陆修珩若无其事地?吓唬她,声音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斤:“雷霆骤雨,江河崩腾,灾民?流离失所,饿殍遍地?,瘟疫横行,不光有天灾还有人?祸,此非寻常人?力可控。”

    这些离沐夷光的生活都太过遥远,但又那样沉重而真实,寥寥几个字,便让人?透不过来气儿。

    趁着?沐夷光惊讶,陆修珩将被她拽得有些皱皱巴巴的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看着?她脸上似乎有些被吓到的表情,他?顿了顿,又温声安抚一句:“你安心留在宫中,孤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回过神来,坚定地?摇摇头:“臣妾不怕危险,臣妾就是要?和殿下待在一块儿才安心。不管是天灾还是人?祸,臣妾都会挡在殿下面前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实在有些自不量力,但陆修珩看出她是真心实意,语气也不自觉放柔了几分,挑了个沐夷光更能接受的理由:“孤自然明?白你的心意,也正是如此,更不能让你去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被他?劝得极为妥贴,但还没忘自己要?的是什么,契而不舍道:“臣妾明?白,可是臣妾舍不得殿下,古人?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’,殿下这一去,臣妾不是与殿下几十年都不能相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着?实露骨,陆修珩一贯冷淡平静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而微妙,他?只得让步道:“孤会给你写?信。”

    若是陆修珩厉声斥责,沐夷光觉得自己还有文章可作,可他?这样一再退让,反倒是表明?了态度:他?是断然不会允许自己与他?一同南下的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不能让殿下改变主意,沐夷光只好装作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?:“那好吧,殿下的信可要?写?得长一点,不可寥寥几句便打发?了臣妾。”

    见太子?妃难得乖顺,陆修珩也耐着?性子?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自己只是答应了殿下可以给自己写?信,并没有承诺过自己不去江南吧?

    这样想着?,沐夷光脚步轻快地?回毓华殿去了。

    见太子?妃总算是行礼告退,刘宝看得是啧啧称奇,能将太子?殿下逼到这个份上,娘娘也怕是当?今第一人?了。

    沐夷光放弃得如此“轻易”,陆修珩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,只是他?懒得深究,派刘宝去传詹事府詹事、少詹事等人?,毕竟南巡兹事体大,还有诸多事务要?议定。

    沐夷光回了自己的寝宫,立刻便召来青霜与长缨,共同商议如何才能成功混上太子?殿下的船,与殿下一同去江南。

    长缨很快便想到主意:“殿下要?南巡,行装箱箧肯定少不了,不然便买通打点行装的太监,混在箱箧中上船?”

    青霜却觉得不妥:“行李不过是死物,搬运时下手肯定没轻没重,伤了娘娘凤体可不好,要?不就扮成随行的宫女?,混入其中?”

    “殿下此行轻装从简,并未带随行侍奉的宫女?,”沐夷光虽然否定了这个主意,倒是给她带来了启发?:“长缨你去打听打听,此次随行的太监里面,可有与咱们?身?量相仿的?”

    长缨开?心地?问道:“娘娘也要?带我们?去吗?”

    就连一向稳重的青霜脸上也露出惊喜神色。

    沐夷光想了想:“本宫原是这样打算的,但是这南巡不比游玩,途中只怕有诸多危险,长缨好歹练过些拳脚,就由你陪本宫去吧,只有委屈青霜留在京中守着?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青霜点点头,知道娘娘这是为了她好。

    只有长缨心大,根本没将娘娘所说的危险放在心中,已经忙不迭地?去打听消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