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菡梅闻言失声道:“不可!”

    沐夷光明白她的顾虑,温声劝慰:“姑娘放心,这只是为了抓到那伙贼人,以免以后再有人遇险,其?余的事情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提及的。”

    见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自己,安菡梅垂下头,楚楚可怜道:“此事事关小女子闺誉,还?请这位姑娘高?抬贵手,放过此事。不然的话,小女子怕是只有一头撞死在此地?了。”

    严景书在心底叹了口?气,守礼地?退出了此间。

    他?今日在城门处看到了安家女眷的马车,猜到是安菡梅要来琉明寺上香,才一路跟到了此地?。他?虽然有意要与之相识,但今日实在是不巧,出了此事,只怕心高?气傲的安菡梅往后再也不愿与自己有所牵连了。

    这姑娘的话太过决绝,沐夷光和师瑶也没有办法,只好顺了她的意,答应彻底瞒下此事。

    安菡梅原是想来琉明寺烧香祈福的,只是出了这档子事,哪里还?有别的心思,带上丫鬟仆人匆匆下山去了。

    更深更远处的密林里,有两个人的身影显现。

    其?中一个道:“王爷,那安菡梅已经下山去了,可要将?那伙人再叫回来,按原计划行事?”

    另一个嗤笑一声:“你当安齐是傻子么?此计可一不可再,将?人处理得干净些,今日便作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沐夷光这一行人又重回到了山路上,此事倒是给了严景书与师瑶相交的机会,两个人你来我往的,很快攀谈起来,当看到了山顶寺庙的身影,沐夷光便很有眼?色地?寻了个借口?,带着青霜率先上山去了。

    气势恢弘的山门上用金漆书写了“琉明寺”三个大?字,再往上一百个台阶,便是钟楼、鼓楼和天王殿。

    沐夷光站在山门前,脚步迟疑:“我怎么觉得原先的山门不是这样?呢?”

    青霜为她解释道:“娘娘说得不错,琉明寺原先只是京城外名?不见经传的一座小寺,这山门也是去年由?一位女施主陶问竺出资重建的。”

    陶问竺是晋地?有名?的女富商,沐夷光自然听过她的大?名?,猜测道:“看来这陶施主便是在此地?结缘了。”

    青霜点点头:“琉明寺后山的悬崖上有一棵千年的银杏树,陶施主便是在银杏树下结识了有缘人,这才出手布施的。从此这琉明寺姻缘树的名?声便不胫而?走,都说有情人在树上结了红绳,便会矢志不渝,白头到老,寺里的香火也日渐兴盛起来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若有所思地?点了点头,看来这姻缘树灵验也是有原因的,若不是勇敢的有情人,怎么会在这悬崖上结红绳呢?

    此刻太阳已经升到了高?空中,透明的日光里氤氲着寺里的香火气,若断若续,疑幻疑真,沐夷光拾阶而?上,心底莫名?地?升起一股惆怅的情绪。

    大?雄宝殿内烟雾缭绕,香烛鼎盛,她跟随着正在虔诚朝拜的香客们,亦上前拜了拜,却不知自己所求为何物。

    她看着排在自己身后的青霜,低声说了句:“我自己去寺里走走。”

    青霜想拦也拦不住,想来佛门清净之地?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便任由?娘娘去了。

    沐夷光漫无目的地?在寺内走着,想着自己是去斋堂用些素斋,还?是去看看那棵颇负盛名?的姻缘树,只是她走着走着,竟然走到了修禅人所居的禅房来。

    禅房里很安静,只听得到院内的修禅人手持着笤帚洒扫院子的声音,细密的竹枝拖着又长又慢的尾音轻轻地?扫过地?面,“唰——”“唰——”的一下又一下,像是扫净了心境,沐夷光的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院子里听了许久,直到那个修禅人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些惊讶之色,沐夷光实在没想到眼?前这个身穿青灰色僧袍、正在一丝不苟地?扫地?的人会是前些时日在端午射柳盛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将?军。

    她虽然带了帷帽,但谢衡怎么会认不出她?他?握紧了手中笤帚,便要下跪行礼。

    沐夷光不得不出声拦道:“我今日乃是微服,谢将?军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小声嘀咕:这谢将?军的眼?力也未免太好了。

    谢衡重新直起身来,攥着笤帚的指尖微微发白,这才勉强平复了心绪。

    他?依旧低垂着头,看不清他?的表情,声音却和这洗得柔软发白的僧袍一样?温和:“微臣——我偶尔在此地?修行,不知娘娘大?驾,有失远迎。”

    这人虽然守礼,但也的确是固执,自己明明已经说过是微服了,还?一个劲儿地?“微臣”“娘娘”的。

    沐夷光只好道:“不知这琉明寺的姻缘树在何处,谢将?军可否为本宫指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