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抿唇,珍之重之地将这?一篇名为辩论、实为情书的文章收好,才?道?:“既然如此,那胡记师傅烤的酥饼也莫要?浪费了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一愣,又朝陆修珩上下打量了一番,实在没想到他把酥饼藏在了何处。

    陆修珩朝她伸出手:“走吧?”

    沐夷光的眼?睛瞬间?亮了起来,待回到庭院,她这?才?发?现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了了一位老师傅,还?有人吭哧吭哧扛来了烙饼的炉灶。

    她开?心地挽住了陆修珩的手,只觉得自?己先前应该在文章里将殿下夸得更狠一点?。

    远处已?经飘来了烘烤的香味,两个人在水边凉亭中坐下,不一会儿,刘宝便?殷勤地端来老师傅刚刚烤好的酥饼:“殿下,娘娘,小心烫。”

    这?酥饼表皮金黄,酥脆得似乎一碰便?能?掉下来,中间?的花纹却是精致完整的。

    沐夷光用油纸包起一块酥饼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等到酥饼冒出来的热气没那么烫了,这?才?递到陆修珩唇边。

    陆修珩勉为其难地就着沐夷光递过来的饼咬了一口,并未评论,只是道?:“今晚是贤宁长公主设的赏秋宴,姑母亲自?邀请你?我二人前去赴宴,梨梨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今日的宴会,是贤宁长公主亲自?邀约太子殿下的,用她的话来说,就是想用太子夫妇这?对神仙眷侣来打个样?,激发?京城的公子小姐们追求良缘的欲望,若是能?促成几对佳偶就更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贤宁长公主的话虽然说得漂亮,但陆修珩自?然能?够察觉她的另一层用意:想让谢衡死心,安安心心地娶一个儿媳妇儿回来。

    在情敌的伤口上撒盐这?种缺德事情,太子殿下做起来当然得心应手,不过他还?是要?尊重沐夷光的意见。

    沐夷光认认真真就着陆修珩方才?咬过的地方往下咬了一口酥饼,这?外皮酥脆可口,内馅软糯香甜,更别?提她因为这?酥饼历经波折,在桥上吹了冷风,今日又赔进去一条裙子,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,她只觉得这?酥饼好吃极了。

    她又咬了一口,这?才?想起殿下方才?似乎说了什么宴会的事情,多半说的便?是赏秋宴。

    只要?太子殿下不吃醋,她当然愿意去凑热闹,毕竟这?酥饼再好,也不能?当饭吃啊,何况殿下为自?己定做了那样?漂亮的步摇,若不去宴会上展示一番,岂非锦衣夜行?

    她大义?凛然道?:“既然姑母盛情相邀,那自?是要?去的。”虽然决定了去赴宴,她又舍不得手中新鲜现烤的酥饼,不顾仪态地咬了一大口,恋恋不舍道?:“殿下,庭院里的这?个炉灶能?不能?留着?”

    这?炉灶是为了烤饼特制的,上面是烟道?,下面是火灶,中间?一个圆圆的大肚子,好把饼贴进去烤,换而言之,除了烤饼,也做不了别?的什么。

    而且这?炉灶就搭在池边翠竹下,有道?是“细泉入竹通幽意”,搭了这?炉灶,岂不是变成“细泉入竹通烤炉”了?

    陆修珩伸手点?了点?她唇边一小块酥饼,笑道?:“怎么,明日还?想吃酥饼?”

    沐夷光摇了摇头,毕竟胡师傅年纪大了,还?有家业要?看顾,她也不好意思三天两头地喊人家上山给自?己烤饼吃。

    “那你?要?这?炉灶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其实也没什么用,但这?是殿下为了让自?己吃到好吃的酥饼特意花的心思,沐夷光就是想留着。

    她大言不惭道?:“等臣妾学会了胡师傅的手艺,烤酥饼给殿下吃。”

    刘宝身为东宫管事,最是明白这?府邸是如何建起来的,选址是殿下亲自?选的,图纸是殿下亲自?画的,一草一木都是根据殿下所绘图纸精心挑选的,便?是陶渊明见了都要?夸一句幽情逸韵,如今太子妃却提出了这?么煞风景的提议,他是最想不明白的那个。

    而且,太子妃娘娘这?辈子都不可能?学会陶师傅的手艺的!

    他还?在想这?炉灶归置在何处更妥当,却见太子殿下已?然点?了点?头:“那孤就等着梨梨的手艺了。”

    第95章

    今晚的赏秋宴虽然是贤宁长宫主一时心血来潮、仓促准备的宴会, 但也依旧是炊金馔玉,花簇锦簇,挑不出一点儿的差错。

    宴席上用的酒是落桑酩, 据说是春季时采的桑葚, 用?此处的冷泉所酿,入口芳香绵柔, 甘甜冷冽。

    落座时,沐夷光便一眼瞧中这落桑酩了,只是陆修珩的反应比她更快, 将酒壶移到了自己的右边,不让她有可乘之机。

    大庭广众之下?, 沐夷光也是要面子的,她不露痕迹地去够陆修珩的手,小声保证:“我就尝一点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