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着头缠着自己撒娇耍赖, 头上?的累丝烧蓝镶宝石蝶恋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,明亮的烛火映着她颊边的小梨漩,看着便可爱极了。

    若是饮了酒,她那白嫩得吹弹可破的颊边便会浮上?两朵红霞, 眼睛里也亮晶晶地像盛了琼浆金液一般, 明明只是懒洋洋地半睁着,却?好像会发光一般,勾得人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想着,陆修珩便越不能答应了, 干脆伸手握住了酒壶, 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被拒绝的沐夷光只得含恨在他白玉一样的手背上?摸了一把?, 竟比那玉制的酒壶更为莹润,冰凉。

    她“呀”了一声, 在桌下?别人看不到的地方?握住了他的手:“殿下?,今日?的药可曾服过?了,手怎么这样凉?”

    沐夷光的体质很好,凉风习习的夏夜,她穿着轻薄的衣裳,手心的温度仍旧暖烘烘的,像是个小火炉。

    陆修珩忍住回握她的手的冲动,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:“那边似乎有投壶的游戏,若你能将彩头赢来,孤便许你浅尝一盏。”

    这对沐夷光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,她信心满满地应下?:“那臣妾可要殿下?亲自斟酒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得寸进尺了,”陆修珩抿着唇,若不是熟悉的人,几乎看不出他唇角微笑的弧度:“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沐夷光带着丫鬟往投壶的亭子里走去,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,陆修珩猛然掩唇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早已习惯了太子殿下?这幅病怏怏的样子,只有刘宝慌得不得了,走上?前来为太子殿下?递过?丝帕。

    陆修珩不动声色地擦去唇边血迹,将手中丝帕折好递给他:“慌什么,拿去烧了。”

    刘宝原是不慌的,毕竟在李禄仕的调理之下?,殿下?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,只是来了热河以?后,许是水土不服,竟然又严重了起来,这几日?甚至三?天两头地吐黑血,隐隐看着竟要比两年?前还不如了。

    好在这李禄仕已经寻到了解毒的药物,在赶来热河的路上?了,只要他能准时回来,殿下?的身体应当会无碍的吧?

    刘宝正要说点什么,却?看到娘娘已经折返回来了,只得将丝帕收好,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?烧了。

    沐夷光偏着头,朝陆修珩讨巧地笑了笑,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入座。

    陆修珩轻咳一声:“彩头呢?”

    沐夷光有些尴尬地解释:“那投壶的彩头是贤宁长公主的陪嫁之物,这样贵重的东西,臣妾实在不好意思同一群小姑娘争抢。”

    毕竟这样的陪嫁之物一般都是有寓意的,她可不想扰了长公主选媳的好事儿。

    陆修珩理解她的顾虑,也没有为难她,当真为她倒起酒来。

    沐夷光只愣了一秒钟,很快就反应过?来,眼巴巴地道:“殿下?,再多?倒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那双修长漂亮的手轻巧地执起壶柄,绛紫色的酒液徐徐漫至杯口处,这才精准地停下?。

    明明只是一双手,沐夷光竟然看出了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,她直愣愣地端起酒杯,就着殿下?的美?貌将其一饮而?尽,冰冰凉的酒液浸润过?口腔,咽喉,她却?仍觉得口干舌燥。

    直到陆修珩的声音打?断她的思绪:“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看”字都快要说出口了,沐夷光才反应过?来殿下?问的是这落桑酩的滋味如何。

    ……美?色误人,可惜她还未来得及细品,便已经咽下?去了。

    于是,她只能干巴巴地补充:“挺好喝的。”

    贤宁长公主点了好几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家问话,但谢衡却?连眼都未抬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,就算有所反应,眼神也只是游离地往一边飘。

    长公主脸上?笑容一僵,很快便寻了个借口把?自己的儿子单独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母子俩寻了个僻静的地儿,她才开口问道:“本宫费尽心思操办了今晚的宴席,不少公子哥儿都趁机结交了心仪的姑娘了,席上?这样多?的闺秀,你也没有一个看上?的吗?”

    谢衡避而?不答:“若是有人在这场宴会上?促成了良缘,也算是娘亲行善积德了。”

    贤宁长公主一改方?才笑眯眯的神色,手指头都要戳到谢衡的脑门上?了:“别以?为你瞒着本宫,本宫就不知道你的心思,这闲话都要传到本宫面前来了,有些人不该是你能肖想的,你赶紧给本宫趁还能选的时候,选一个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谢衡一愣,却?并未否认,只是道:“娘亲替我选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自己的儿子第一次让步,却?是为了已经名花有主的女子,贤宁长公主不由得叹了口气:“也行,那娘亲便亲自为你选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