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夏日里,时间宽裕。”陆语问,“喜欢么?”

    “当然喜欢。”他为之动容,“戴上?”

    见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份心意,她心里甜甜的,自是点头说好,“刻着人长久那个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沈笑山选出来戴上,随后坐起来,拎着另一枚说:“来,给你戴上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的同时,陆语就手疾眼快地拽住锦被,听他这样说,磨磨蹭蹭地拥着锦被坐起来,“好吧。”随后,又要用锦被裹住自己,又要盖住他腰际往下,手忙脚乱了一小会儿。

    他忍着笑意,帮她戴上吊坠。

    这期间,陆语视线没个着落。横竖不看他就是了。

    “敢碰不敢看?”他打趣道。

    “谁说的。”陆语心想也是,前一刻还搂着他,这会儿看看又能怎样?思及此,抿了抿唇,看着他线条优美的肩臂、坚实的胸膛……到此打住,抬眼对上他视线,脸在发烧,却嘴硬道,“皮相而已。皮相即为幻象。不看也罢。”

    沈笑山低笑着作势去抢锦被,“万物到头皆为空。看即为不看,不看即为看。”

    陆语忙拥紧被子,耍赖的笑着躺回去,心里暗怪自己嘴欠,这类言辞,他再擅长不过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没看过。”他笑着随着她躺下,把她拥到怀里。

    是啊,又不是没看过,且不是只看看而已,可是——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陆语给他盖好被子,“谁还没个别扭的时候。跟我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眼含宠溺,点一点她的唇,说起外院喜宴上的事情,自然,重点提起的是董飞卿。

    陆语喜出望外,“董先生也来了?”

    “对,你董家哥哥来了,要在家里小住半个月左右——话里话外的,认定了你这个妹妹,你想不认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多好,快跟我说说他的喜好,免得怠慢了他。”

    他就笑,“他可不是谁能怠慢的主儿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头抵着头,轻声言语,似一对儿亲密的鸽子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外院的小花厅里,只剩了唐修衡、董飞卿,其余几个喝不动也熬不起了,已有小厮服侍着到客房安歇。

    此刻,兄弟两个的话题,是上次唐修衡带回京城诸多回礼:

    陆语送给程阁老的是孤本道教经书;

    送给程夫人的是大小狼毫画笔十二支、囊括如今所有作画所需颜色的一套颜料;

    送给唐修衡双亲的是一套小巧精致的十二生肖玉雕,一册巴掌大小的画册——薄薄的尺寸分毫不差的书页,皆是玉石制成,正反两面都有赏心悦目的画作;

    给唐修衡的是一册没了扉页所以不知年月、不知作者的残旧兵书;

    给薇珑的是大大小小的园林、家具模型;

    给孩子们的是妙趣横生的各色玩具及衣料、画册等等。

    此外,陆语也没忘记唐修衡格外看重的董飞卿蒋徽夫妇。

    因此,外出回京的董飞卿收到了一部手抄书籍,其中收录着针对现今学府学院的十三篇见解及建议,是陶真人去年所作,由陆语整理成册。

    蒋徽收到的礼物,是陆语从玉霞观和师父两边得来的六种不流于世的香料——教书育人之余,蒋徽喜欢制作香料,名下的香露铺子,如今已成各地闻名的字号。陆语意在供蒋徽参详配方,写在了随附的笺纸上。

    ——哄得孩子们欢喜雀跃不难,送给一个人心头好也不难,难的是让这么多人都收到心头好,如获至宝。

    “我就纳闷儿了,这么多宝物,她是从哪儿淘换来的?”董飞卿说,“瞧这架势,私藏的奇珍异宝,不会比沈哥少。”

    “恩娆的父亲就不是凡俗之辈。”唐修衡说,“他留给恩娆的,看得见的是宝物,看不见的是宝藏。”

    当年的闷声发大财的江南陆氏,到了今时今日,他自然已了解颇深。

    董飞卿琢磨一阵,深以为然,“的确。再加上陶真人教导有方,自己又天资聪颖,可不就活成精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让你一说,都能不伦不类的。”唐修衡笑着摇头,“才高八斗的小董探花,平日里真是俗得掉渣儿。”

    董飞卿一乐,“你也没强到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唐修衡一笑,“近墨者黑。”兴许从小时候起,就被这厮带沟里去了。

    董飞卿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酒杯相碰,两人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天色微明时分,陆语恍然醒来。眨了眨眼睛,几息的回想之后,才知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这是在沈宅,此间男子已是她的夫君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感受到男子怀抱的温暖,意识到自己被他松松圈在臂弯间,而自己的右臂,就搭在他腰际。大概是平时睡觉爱搂着被子的缘故吧。

    几时睡下的?记不清了,横竖已经特别晚了,说笑许久又叫水沐浴后才歇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