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,会因着疲惫睡过头,睡前还让沈笑山一定要按时唤醒她,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,但是,醒的未免太早了些——红烛还在摇曳,曙光尚未流转入室。

    身边的男子呼吸匀净,仍在睡梦中。

    陆语抬眼瞧着他。

    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垂下,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
    她的手滑出锦被,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眉梢。

    他浓眉微动,环着她的手臂动了动,随即,将她搂紧些。

    她唇角上翘,并不收敛,继续试探,几次后,他习惯了这般碰触、安心沉睡,便以指尖轻柔地描画着他的容颜。

    漆黑的剑眉、此刻似是延逸着风情柔情的眼梢、高挺的鼻梁、弧度完美的唇、白皙的面颊……

    视线亦随着手势,恣意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样的情形,以前从没有过,从来不好意思没完没了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今时不同往日。他已是她的夫君,真正成为了她最亲最近的人之一。

    他属于她,她亦属于他。

    她不自觉地绽出甜甜的笑容。

    手收回被中,静静依偎着他,只觉心安。过了一阵子,她的注意力转移——仍是他,但兴趣在于他的身形,或者说,是男子身体与女子的差异。

    她学医是一点好也没学,净学了些歪门邪道,但不论正统还是邪道,都少不得要知晓经脉穴位。了解的方式,不外乎书上的图形、人形木桩。

    近距离的接触的男子,迄今为止只有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慢吞吞地滑到他肩头,再慢吞吞往下游转,隔着寝衣,用心感知手指所经的骨骼、穴位,在心中默念出来。

    随后,又开始描摹他的身形。

    嗯,宽肩窄腰,是绝佳的好身形。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,他肌肤的韧性、弹性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总觉得他大部分时日,都在书房以下棋饮酒消磨时间。可是,身体却明显是最佳状态。

    怎么做到的?

    她兴致勃勃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,便没有留意到,拥着自己的男子的呼吸已不再是之前的匀净绵长。

    在她的手描摹着面容的时候,沈笑山就醒了,心生笑意与暖意,觉得她孩子气,自是由着她。

    她之后的举动,便让他啼笑皆非了:像是在一本正经地琢磨他身上的骨骼经脉,要是换个疑心重的,不定能想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想到她好歹也是通医术的人——虽然好东西一样没学吧,倒也能理解她对男子身体构造的一份单纯的好奇。也随她。总之,不失为一种乐趣。

    可她接下来所做的,就不能让他心如止水了。

    没猜错的话,她是通过手在看他的身形。

    那只小手的动作极轻柔。先前一切,那过程都是享受,在此刻,小火苗就要被点燃——她越轻柔,越似撩拨。

    他身形微微一动,转手到背后,捉住那只停留在腰际为非作歹的小手。与此同时,睁开眼睛,亲一下她的唇,“忙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嗳,醒了?”陆语只当他刚醒,有点儿不好意思,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笑山看着清晨的她,见她眉眼间存着些许慵懒,双唇有点儿干燥。

    他凑过去索吻,直到她唇瓣转为柔润,直到她气息不宁才罢休,“猜错了几个穴位?”他语气随意地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陆语眨了眨眼睛,这才明白,他早就醒了,“你怎么这么坏呢?”她皱着鼻子抱怨,其实是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气短。

    “怎么只研究上半身?”他低低地笑。

    笑得她脸颊直发烧。她转身背对着他,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和声道:“我要睡个回笼觉。”

    沈笑山笑得更厉害,手落到她纤细的腰肢,“说起来,我也没琢磨过女子的经脉骨骼,更不知道穴位的位置是否有偏差。没机会。”说话间,手就动起来,却不是找穴位,而是隔着衣衫摩挲她的肌肤,缓缓上移。

    陆语忙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岔开话题,“说真话,还乏么?不乏就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拿穴位的事打趣,陆语求之不得,也就诚实地道:“不乏了。”整个夏日只与他在书信中交谈,不知有多少话想跟他说。

    “转过来,让我看着你。”沈笑山说着,板过她身形,让她面对着自己,一手寻到她的手,“下午要认亲,来的自然没有亲戚,都是走得近的友人、弟兄。我跟你说过,没忘吧?”

    “没忘,备了见面礼。”陆语道,“到时候,谁给我引见?景太太还是代安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景太太。”沈笑山摩挲着她的手,时轻时重。

    陆语不以为意,因为提及代安,不免问起:“昨日是代安和几名女管事款待女眷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