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嘉竹没有要自己相陪,不然楚许氏想着可能会见到楚齐桓,心中就有点儿发憷。

    “但是院门口就是这儿了呀,桓哥哥不出来吗?”嘉竹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,偏过头去问一旁的友实。

    其实嘉竹心里也很没底。她往来若是做错了事,都会有嘉兰和嘉梅在一旁指点。忽然有一天,她得自己立起来了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。

    但这件事是嘉兰吩咐过的,嘉竹并不畏难。

    友实本来挺高兴的,但是走到院门口,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,紧张得跟自己第一次见岳父岳母一样。

    其实楚齐桓并非没有订过亲。只是,上一个订亲的姑娘,一见到楚齐桓之后,当天就上了吊。虽然没死成,但是自此之后,辽东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,再无人敢把姑娘送进楚齐桓的院子里。

    就连辽东郡王府的使女,见着楚齐桓都要绕着走。别说爬床了,光是看到楚齐桓,不吓得瘫软在地,就已经要烧高香了。

    这也是楚齐桓的院子里,越来越冷清的缘故。

    “郡主到院子里去吧。”有伯心底叹了口气,为嘉竹排忧解难:“大公子不太出门,您在门口将礼物送给他,也是妥当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好。”嘉竹点了点头。她对有伯的人品还是比较放心的,毫不犹豫地就迈进了院门。

    友实从她踏进院门口那一瞬开始,额头都不由冒出了冷汗。他虚虚地擦着汗,苦着一张脸跟在有伯身边。

    白『露』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一眼就看到了友实的异样。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。自家姑娘还没怎么样呢,这辽东郡王府的人,倒是一个个吓得跟要上刑场似的。

    怪不得郑武叔看不上呢!

    嘉竹自踏进院门后,也有些紧张,索『性』从秋染手中接过了要送给楚齐桓的礼物,还忍不住笑声嘀咕道:“这儿怎么这么冷清,凉飕飕的 ”

    其实,肢体有缺,脸上满是伤疤的人,嘉竹在巾帼城见多了,她一点儿都不怕。她最怕的是这种阴森鬼怪之事。因此,楚齐桓这个冷冰冰没有生气的院子,让她浑身都不自在。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,哪里就会窜出孤魂野鬼似的。

    这可还是白天呢!

    在这个时候,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不自在。因此,嘉竹“噔噔”地就跑到了主院里,朝着紧闭的房门唤道:“桓哥哥,桓哥哥!我来给你送东西了!”

    这一声,是八年来,松竹院最大的声音。

    清脆悦耳,像春日莺啼。急促欢快,像珠落玉盘。

    不仅是友实,就连扫撒的婆子们,都惊骇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纷纷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嘉竹喊完就舒坦了 这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。要不是这里这么阴森,她也不会“纡尊降贵”地吓得自己喊了。

    秋染等人听嘉竹这么一喊,也都舒坦了。她们跟着嘉竹久了,习惯了她的活泼,乍一到这个院子里,也是左右都不舒服。嘉竹这么一喊,她们恍然有一种重回人间之感。秋染还及时跟在后头描补了一句:“姑娘,您忘了说您是谁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对,我给忘了!”嘉竹瞪大了眼睛,连忙补充了一句

    “桓哥哥,我是嘉竹呀!”

    第二更!

    第190章 护短

    “桓哥哥,我是嘉竹呀!”

    这一声, 是悦耳的天籁, 也是轰顶的雷鸣 楚齐桓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欢快而肆意地叫他, 他浑身一颤, 手上的棋子砸落到棋盘上, 发出的激响, 犹如他心底的惊雷。

    到底有没有人告诉过她, 她到底知不知道, 自己是一个多可怕的人!

    他心颤得如同握不住棋子的手,脑海里一边质问自己, 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去想。

    原来,这世间还有人敢叫自己一声“桓哥哥”。

    原来, 这就是她的声音啊

    嘉竹喊完一声, 见无人搭理,疑『惑』地问友实:“你家大公子睡了?”

    “没 没 这时候, 他应该在书房。”友实也被嘉竹吓到了,回答时磕磕绊绊的。

    嘉竹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这松竹院上下的人,也都忒呆头呆脑了点!

    不过,这时候她还没进门呢, 松竹院轮不到她管。她眼前只有一件事,就是把衣服送出去就完事儿了。

    嘉竹也不多想, 问了书房的方向, 径直带着人去敲书房的门。

    “桓哥哥, 你睡着了吗?我来谢谢你给我银子出去玩儿。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。是巾帼城同袍衣铺的衣服, 一件夏衣。其实我还给你做了一件冬衣。不过我今天就带了夏衣来,因为夏天带冬衣来实在是有点儿太奇怪了 ”

    嘉竹早些年,也是个话只多不少的人。只是蒋府大难后,就少了很多话。但是,楚齐桓的院子实在是太冷清了,秋渲和秋染等人又不好搭话。嘉竹只得硬着头皮自己絮语起来。这一说,倒也就说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