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,是个聪明人都能听出来嘉竹其实什么也没干。辽东郡王看着楚许氏的目光几乎要掩饰不住厌恶,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掌,不让面『色』有丝毫的变化。楚齐桓更是放下了手中的杯盏,生怕力道控制不好,生生把杯盏给捏碎了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只瞥了眼他们父子的异『色』,笑容更深了:“是吗?那想来竹姐儿的长进,都是在巾帼城,跟着兰姐儿学来的吧。竹姐儿,你们在巾帼城可开过几次席面?”

    嘉竹抬头直视着阴城大长公主,她眸『色』沉如深井,看不清里头真正的底『色』。然而,她的声音依旧低平:“劳姑外祖母惦念。巾帼城家宅简陋,亲朋稀少,不曾开过席面。”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收敛了笑意,微微坐直了身子:“竹姐儿果真长大了。”那个一团孩子气,炮仗一样的茂宁郡主,居然也学会了隐忍。

    巾帼城和襄平城的日子,想来都没有那么好过。

    嘉竹行了个礼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却只是叹息一声,陡然失去了试探的兴致。她的笑容开始真正变得和缓,就像她曾无数次对不同的人笑过的那样,有礼而慈爱。

    推杯换盏,好似先前的针锋相对,都只是过眼云烟,错觉而已。

    倒是楚许氏,在宴席之间,总觉得有不善的目光投来,她脊背发凉,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新年快乐!

    谢谢你们陪我走过新的一年!

    第239章 算计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只是在宴席上落了辽东郡王府几次面子,但她此次前来, 并不是来找茬的。至少, 她此行明面上的目的, 还在于那个“郑夫人”。

    郑夫人带着儿子胆战心惊地来拜见阴城大长公主时, 阴城大长公主正好整以暇地品着茶。辽东无茶, 但辽东郡王府呈给她的, 还是今年雨前的新茶。这等财力, 由不得阴城大长公主不深想几重。

    郑夫人带着儿子跪了一会儿, 见阴城大长公主仍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,郑夫人忍不住低声再行了一次礼:“贱妾见过阴城大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这才回神, 应了一声:“哦?”然后垂眸看了郑夫人一眼:“你就是那个被许二老爷金屋藏娇的戏子?”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恍惚记得,当年她刚回都城, 在普济寺想把郑宣行引荐给嘉兰等人时, 曾有亲卫来禀,许二老爷包养了一个戏子。

    她此时心不在焉地回想着, 竟一时想不出自己当日是什么心情。

    郑夫人不敢答话,生怕多说一句,在这个天家贵胄面前就要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也不在乎郑夫人的沉默,她回想了一番, 径直问道:“你这孩子,是谁的儿子?”她说着, 又对身边的使女添花道:“把孩子带来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郑夫人心下一紧, 立刻俯首磕头:“请大长公主明鉴!这不是大皇子的孩子!”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眼皮子抬都没抬:“哦?谁告诉你这孩子跟大皇子有关?”她一边说, 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护甲。

    小儿哭闹不止, 却还是被人硬抱来了阴城大长公主眼前。他双手被人辖制着,惊恐而愤怒地看着阴城大长公主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抬眼看了他一眼。从这个孩子的身上,确实看不见一点儿皇家血脉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是谁告诉你,这孩子跟大皇子有关?”阴城大长公主又撇眼去问郑夫人。郑夫人早就抖得跟筛子一般,上下嘴唇磕磕绊绊,半晌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眉头一皱,添花立刻斥责道:“大胆贱婢!大长公主问话,胆敢不答!”

    “是 是许二老爷派人指点贱婢,说大长公主会为此事而来 ”郑夫人的头磕在地上,声音哽咽:“但这孩子也不是许二老爷的孩子,他只是 只是贱婢一个恩客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阴城大长公主漠不关心地应了一声,又问:“那许二老爷为何要把你藏在襄平城?”

    她问此话时,像是猫逗老鼠一般散漫。然而,当她真的问出口,阴城大长公主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对呀,许二老爷为什么把郑夫人藏在襄平城?楚许氏还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,经常派人去给郑夫人送东西?

    如果郑夫人和这个孩子重要,那她此次来襄平城,就不可能见到这两个人。可如果这两个人不重要,那许二老爷这么费劲把人安排到襄平城,又是什么用意?

    郑夫人脸上一片惨白,毫无血『色』。她在孩子的哭声里,战战兢兢地道:“贱婢 贱婢不知 ”她不过一介伶人,又哪里知道这些升平富贵人都在想什么呢。

    阴城大长公主的脸『色』有些不好,她第一次有一种被许二老爷耍了的错觉:“滚下去。”她言辞严厉,添花闻言,立刻让人把郑夫人和孩子都带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