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肘子我们每天都?炖,只要是上面没用上的,我们本也要带出宫去,你带了?去本也不?妨事,只要每天找我就成。”

    其实不?止是肘子,荟贤楼每天准备的东西都?远比用掉的多。多出来?的大都?由着师傅们自己分掉,也算是进宫一趟的油水。

    眼下这位高大伴出手阔绰,又有玉露每日?出入送饭,想来?便是宫中有地位有权势的大宦。

    用这些每日?多出来?的吃食侍奉,倒也不?是什?么坏事。

    “这赏钱多,可我们过几日?出了?宫,肘子怕是吃不?上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不?如我替你再准备些别的,看看这位高大伴喜不?喜欢吃。”

    芫娘很快替玉露切了?肘子,又盛好配肘子的米饭,还带了?两品冷拌的椒麻雁鹅唇,山药百合西芹,两品热食的油闷冬笋,糖醋小排。

    另并了?翻毛藤萝饼,桂花山药酥几样?点?心。

    东西足足装了?三个食盒,玉露一个人根本提不?动,便索性请芫娘一道儿将食盒带了?去泰安殿。

    芫娘随着玉露,自然也见到?了?这位高大伴。

    他带着三山帽,穿着曳撒袍,眉梢挂着一颗痣,体态宽厚,大腹便便,俨然上了?年?纪,却没有丁点?胡须。

    见得芫娘,也不?由得惊奇地打量打量:“你就是荟贤楼的女掌灶?”

    芫娘点?点?头:“大伴说的不?错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荟贤楼的杨算师父,正是我师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孙鸣远收的徒弟?哟,这还真是人不?可貌相?。孙鸣远那样?的眼界,竟还愿意收个徒弟。”他夹起肘子尝下一口,“难怪年?纪轻轻的,竟能炖出这么有滋味的肘子来?。”

    肘子软糯入味,一口香得妙不?可言。

    高大伴又舀一勺饭,就着肘子和汤汁一口吞了?,果然更?是绝配。

    芫娘见这位高大伴吃得欢心,便也恭敬道:“大伴喜欢便好,这几日?我们在宫里,我都?让玉露将肘子带过来?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大伴若是有机会出宫,我就在荟贤楼里头恭候。您来?荟贤楼吃肘子,保准和这味道一样?。”

    高大伴大喜,眉飞色舞地吃了?一整碗肘子拌饭,临到?最后,甚至还打出个饱嗝。

    至于旁的菜,这位高大伴倒也雨露均沾,虽未曾说有什?么特别的喜好,但也绝谈不?上厌恶。

    芫娘算是看出来?了?,这个人只对肘子情有独钟,肘子就是他的命根子。

    不?过只要他吃得开心,她和玉露自然都?少不?得好。

    芫娘受了?赏,玉露开开心心把她送回御膳房,送给她一盒宫里头的牡丹花面果子,又同她聊了?不?少话,才依依不?舍地离开。

    时辰过得极快,冬日?里天色黑的早,芫娘便也该到?了?出宫的时辰。

    她带着玉露给的牡丹花面果子,在路上只稍加思索,便径直往北镇那头赶去。

    如今陆怀熠和陆巡都?栽在案子里,她又在宫里头伺候,保不?齐那两个人连三餐也吃不?到?点?子上。

    现下吃食都?是现成的,去北镇正好。

    芫娘在北镇门口候了?一阵,从前恭敬有加的旗官,如今竟使起脸色来?。

    英国公府一垮,昔日?里奉承的人仿佛都?恨不?得踩上一脚。

    北风刮得“呼呼”作响,刮得芫娘几要有些站不?住了?。

    好在陆巡很快迎出来?,利落替芫娘接过手里头的东西,斥责了?门前的旗官几句,随即引着芫娘进屋子。

    屋子里乱糟糟的,案卷,草拟堆了?满满一桌,甚至散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芫娘将东西规整几下,总算在桌上腾出一块空地,这才有了?搁食盒子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又收拾收拾旁的地方?,也没有多的言语,直看的屋子中整洁不?少,方?堪堪停下了?手。

    如今她来?北镇能吃到?旁人的挂落,想来?陆怀熠和陆巡更?是不?必说。

    她抬头缓声,打开食盒道:“我从宫里带了?些牡丹花的面果子,你们若是没用饭,拿来?垫一垫正好。”

    盒子里头的面果精致,一朵一朵的牡丹花更?是栩栩如生?。

    陆巡垂了?垂眸子:“还是等千户来?先?用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吃,不?管他。”芫娘却不?由分说拿起面果塞在陆巡手里,随即自己也挟起一朵小小咬了?一口。

    宫中的东西,做的向来?精细,这面果子不?仅瞧上去美不?胜收,就连尝上去也是甜丝丝的,一点?也不?腻。

    没一会功夫,陆怀熠也推门而?入。

    他将手中的画像随手搁在桌上,盯向了?芫娘身边的食盒子,顿时眼中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