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,一字一句:【不重要,人各有命。】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皇后宣召。

    我跪在大殿,丽妃在一侧眉飞色舞: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,影妃不守宫规,公然与男子私会,理应责罚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厌烦,动不动就私会、通奸,还有完没完。

    皇后显然也知道我那点私事儿,意思意思地罚我抄经,未过多为难。

    倒是丽妃,宫门口拦下我,美目通红,怨恨难掩:

    “周指挥使,你说过会扶持本宫,会扶持四皇子,眼下你成了女人,反倒来抢本宫的恩宠!”

    中宫无子,没下狱之前,我的确与丽妃走得极近,她是我在后宫的耳目,而我,也求一个从龙之功,全力支持四皇子。

    只是眼下,这些仿佛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16

    魏枭今日心情不好,他死死盯住我,眼里有压抑不住的不甘。

    哑着嗓子问我:

    “周瑾,朕让你重回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,可好?”

    我猛然抬头,很快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,手里比画:

    妾不敢!

    他笑得瘆人:“周瑾,做宫妃,朕离不得你,做朝臣,朕还是离不得你。你得意吗?!”

    原来西北混乱愈发剧烈,李明昭和当地将领联手,如今西北一带已被攻破,现如今,只剩邻近的丰庄在负隅顽抗。

    而我,剿灭前朝余孽多年,更曾手刃昭和太子,这场战役,非我不可。

    魏枭声音很低:“你觉得,镇压余孽,你和谁合适?”

    我略思忖,写下:【北阳侯。】

    他点头:“不错,北阳侯驻守西岭,离西北极近,有他助你,定当大捷。

    “那丰庄呢?谁去合适?”

    我提笔,力透纸背:

    【陆湛!】

    肩膀上的力道加重,他冷哼:

    “你倒是不计前嫌!”

    我浅笑,笔迹流沙:【公事私事,不可混为一谈。】

    他黑眸幽深,视线紧紧地捉住我,像是我随时要从他面前消失。

    “周瑾,你指挥使的位子,朕还给你,你的武功,朕也还给你,你,别让朕失望!”

    我缓缓下跪,行了个君臣之礼:

    臣,遵旨!

    回到甘回殿,高太监已经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捧着个镀金的木盒子,躬身递给我:

    “指挥使大人,安好!”

    在他身后,成排的太监端着托盘。

    官袍、腰带、金印、饰品若干。

    秋儿替我接过打开,一黑一白两粒药,安静地躺着。

    我认得,黑色的,是恢复内力的灵药,白色的,大抵是哑药的解药吧!

    我一并吞了下去,熟悉的力量混入血脉,与用胸口鲜血作引引出来的苍龙之力不同,这是完完全全,属于我的,周瑾的力量。

    清了清喉咙,我望向高太监,微微启唇:

    “替本官,谢过皇上!”

    17

    西北之行迫在眉睫,我与陆湛,不日出发。

    行至客栈,他下马,欲扶我下轿。

    我面无表情,越过他。

    “周瑾,你不恨我?”

    我回过头,皱眉:“陆将军要是还想寻仇的话,不如了结了西北的事儿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我眼睛,像是要看穿我:“在陆府,我待你不好,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我甚烦,这是有病吗?

    流云长鞭自袖口滑出,我脚尖点地,扬手甩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一时没接住,挨了我一鞭,转而深深看了我一眼,脚下发力,长刀出鞘。

    “好久没领教过指挥使高招了,今日便讨教一番。”

    夜色长空,凉风骤急。

    一青一白的身影穿梭在屋顶,刀光剑影,一时间,势均力敌。

    终于长鞭缠绕他脖颈,我握住鞭柄,指间发力:“陆将军,你看清楚,我不是你的妾,我是周瑾!

    “轻敌,乃大忌!”

    他深深望着我,轻声自嘲:“看来陆府的庭院没困住你,只困住了我!”

    我收了鞭子,在他脖颈划过一道血痕,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周瑾!”

    我顿住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,我悔了呢?”

    我没动作。

    顿了顿,他哑着嗓子,带着自己不曾发觉的期冀: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,我愿意放下仇恨,你呢?你能放下吗?”

    我终于回头,似笑非笑,一字一顿:“陆湛,别让我看不起你!”

    18

    到了西北,北阳侯已经在了。

    他是第一个军功封侯的将军,说是军中第一人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只可惜,不太待见我。

    听闻朝堂传出指挥使是女人的消息时,第一个上折子要赐死我的,就是他。

    眼下他径自与人商量对敌事宜,我在一侧旁听,并未插言。

    定好计划,他扫了我一眼:“明日虎威山之行,周大人与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我微微垂眸,唇边淡淡的笑意: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