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间掠过布阵图,北阳侯他,也太小看李明昭了。

    居功自傲,小看女人,只怕会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虎威山上,尸体成山。

    我们中了埋伏!

    北阳侯手持长剑,步步后退,盯着眼前的年轻男子,咬牙切齿:

    “沈驸马,李明昭呢?她怎么会不在这里?你们竟然暗算我!”

    男子微微一笑:“怎么?北阳侯这是打算学周指挥使,擒贼先擒王?”

    “呸!”北阳侯一声冷哼,“你们也配称王?不过是杂碎罢了!”

    说罢再次抬剑,眯起双眼,语调危险:“你们信不信,哪怕沦落至此,本侯也能杀出一条血路,你说是不是周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,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心口的匕首尖。

    脚下踉跄地回过头,我正笑着抽回他胸口的匕首。

    “侯爷武功盖世,我信的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鲜血,以剑支地,双目圆瞪: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我漫不经心地擦拭匕首,长风拂过长发,轻浅灰暗的语调仿佛来自天外:

    “因为,孤乃前朝皇室嫡长公主——李明昭!”

    19

    沈之谦一步步向我走来,温柔地替我拭去指间的鲜血。

    “殿下,你受苦了!”

    我抬起衣袖,掏出虎符递给他:“拿给李伯!”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,叹了口气:“殿下为了取虎符,在陆府受了许多委屈。值得吗?”

    我侧目:“驸马这是……嫌我脏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
    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!”我淡淡开口,望向远方葱葱山林。

    “如今虎符已得,北阳侯已死,魏枭那里,我也下了药,很快,我们就能如愿了!”

    回去之前,我狠狠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了一剑。

    北阳侯死在叛军手里,我怎么可能毫发无损?

    重伤,已经是最好的解释。

    陆湛已从丰庄赶了回来,在他惊喜的目光中,我倒下马。

    看来,李伯他们不敌,丰庄废了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,有人小心地给我喂药,与我说话,缱绻地握紧我的手。

    是陆湛。

    我睁开眼,回握他,神色凄哀:“北阳侯,没了!”

    他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出乎意料,接下来并没有人找我麻烦,甚至北阳侯的直系下属,也没人找上我。

    后来别人告诉我,是陆湛,打发了那些人!

    想来也是,这场战役中死的是北阳王而不是我,他们怎么能接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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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他还是怀疑我了。

    桃花林,他剑尖对我,语调冷凝:

    “周瑾,你背后虚化的苍龙,是什么?!”

    我不动声色:“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逼问过秋儿,你救她时,曾用胸口鲜血为引,引出苍龙,你那时的功力,全来自于它!

    “你与前朝的冼龙族,是什么关系?

    “或者说,你与前朝皇室李明昭,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冼龙族,那是世代守卫前朝皇室的家族,以苍龙作图腾,历代家主能以苍龙图腾之力化为己用,代价是,损伤寿命。

    所以历代家主都寿数不长。

    上一代冼龙家主,是我师傅,他死之前把图腾传给了我,告诉我瞒住所有人,不可妄用。

    甚至沈驸马和李叔他们都不知道,我一直瞒得很好,除了那次。

    我眯着眸子打量他,桃花树下,他长身鹤立,肤色冷白。

    手腕长鞭微动,我想,我会杀了他!

    刀尖下滑落地,陆湛苦笑:

    “你想杀了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靠近我,眼底闪过挣扎,似有许多隐忍的情意,良久开口:

    “周瑾,如果我说,我可以帮你呢?”

    他的情意我并非看不懂,只是——

    “陆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?”我嗤笑。

    “迟来的深情,比草贱!”

    现在的陆湛,已经不值得我杀了!

    21

   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京城传来消息,皇上病重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,大理寺怀疑后宫有人勾结前朝余孽,谋害皇帝。

    我惊诧,那些药,还不足以让他病重。

    陆湛拧眉问我:“是你做的吗?”

    我没理会。

    回到皇宫的时候,一场对峙正在进行。

    跪在台下的丽妃神色狼狈。

    见我回来,所有的视线移向我。

    魏枭见到我,很是欢喜,还有担忧:“朕听说,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皇后上前一步:“皇上,周大人也曾侍奉皇上,这件事,影妃也不能置身事外,更何况,周大人与北阳侯一同对敌,却只有北阳侯身死,臣妾不得不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魏枭指间敲打着龙椅,望向我的目光带上犹疑:

    “他们怀疑你,爱卿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我低头:“臣无从解释,臣也是刚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