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说,周大人也不能证明自己了?”皇后冷笑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丽妃摇晃着站起来,美艳的面上尽是凄凉:“我认罪就是!娘娘何必再攀扯他人!”

    听她认罪,再无人辩驳,皇后冷冷下令:

    “将丽妃打入冷宫,听候发落!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,终究没发一言。

    22

    冷宫,我奉皇后之命给丽妃送毒酒。

    短短几日,鲜活的美人成了枯草。

    她见到我,没半点表情,只见到我手里的酒时,面色动了动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:“对不起!”

    皇权之路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是我太自负,没想到我下的药会与丽妃送的吃食相克,更没想到下毒的事情会被发现,牵连了他人。

    她扯扯嘴角:“周大人别多想,跟你没关系,哪怕你不来,我也是要认罪的。”

    我摇头苦笑:“你主子让你顶罪,都没告诉你是给谁顶吗?”

    她忽然抬头: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我怜惜地看向她,对接丽妃的,是沈驸马的人,我知晓她是我们的人,可她们,不知道我的存在。

    我眸底闪过痛楚,嗓音极低:

    “我是李明昭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!”

    她瞪大的眼眸几乎撑不下此刻的震惊,哆嗦着手指指向我,几次欲言又止终颤着嗓音: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!”

    她像是癫狂了,又哭又笑:

    “怪不得,怪不得他们宁愿废了我这个棋子,也要叫我认下罪名,怪不得,原来他们是在保你!

    “原来你就是长公主,你就是李明昭,谁能想到,体弱多病的长公主不在西北,竟然在这里受苦?!”

    说罢目光凌厉地看向我:

    “我们杜家世代为李氏皇族效忠,你却在这里给仇人做妾!”

    我沉默不语,她笑得比哭难看:

    “公主,值得吗?”

    恍惚中,也有人这样问我。

    “能为公主去死,我不悔,只是四皇子……”

    我握住她手臂,附在她耳畔:

    “只要我李明昭活一天,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四皇子!”

    酒杯滑落,她冲我笑了笑,声音渐无: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愿公主此后,平安喜乐!”

    23

    坤宁宫,我向皇后复命,魏枭也在。

    二人眉眼温和,仿佛先前的对峙不曾存在。

    丽妃死了,死在我手里,打消了他们的疑虑。

    就像当年,杀死兄长那样。

    昭和太子,他是我嫡亲的兄长。

    他身负顽疾,寿数将尽,临死前,是我的剑,刺进了他的心窝。

    他还温柔地哄我:“昭昭别怕,不疼的。”

    是他的命,让我坐稳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。

    一条条人命,鲜血铺就的复国路。

    无尽苍穹,深宫森然。

    我仰头,逼回眼角的泪。

    魏枭最近又看上个人,是我名义上的嫡姐。

    出生那年,永宁伯的庶出七小姐性命垂危,是李伯将我们调换,自此我成了孟家的七小姐,又一路向上爬,女扮男装成了锦衣卫指挥使。

    孟思源,就是永宁伯的嫡长女。

    我知道魏枭为何看上她,因为孟思源,比我更像惠云皇后。

    这魏枭,当真长情。

    不过,这些也无伤大雅了,我羽翼渐丰,不再依靠帝王宠爱而活。

    只是孟大小姐幼年待我不差,想了想,我又给魏枭送了几个美人过去。

    24

    终于,驸马送来消息,行动开始了。

    铁骑一路从西北扩散,向京城呈包围之势。

    转眼间直奔京城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人心惶惶,草木皆兵。

    魏枭浑浑噩噩,目光混浊:“北阳侯呢?还不来救朕?”

    朝臣凄哀:“皇上,北阳侯没了!”

    “那陆湛呢?陆湛也没了吗?”

    陆湛上前,目光复杂地看我一眼:

    “臣在!”

    “在还不去退敌?站着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!”

    我嘴角噙着笑意,寡淡地环视一圈朝臣。

    目光所及,大多垂下头去。

    药效已经开始发作,朝堂也在我掌控当中。

    魏枭,你的时代,要结束了!

    25

    皇宫被占领,沈驸马握住我的手,眺望如画江山:

    “殿下,总算要结束了!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回握他:“是,结束了!”

    他伸手抚过我长发,眼底是浓厚的疼惜。

    我去看了魏枭,他早已神志不清,时而清醒时而疯癫。

    疯癫的时候见人便喊惠云、周瑾。

    清醒的时候对我怒目而视:“李明昭,你竟然敢骗我!”

    我扬眉:“皇上不也利用了臣?”

    说着便向宫闱深处扬声:“是不是啊?陆夫人!”

    帷幔深处闪出个人影,正是陆湛的夫人,容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