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很简单,他背后毫无倚仗。

    大概从那时起,他就有了爬上高位的心思吧。

    因为担心顾怀瑾,我决定今晚爬墙夜探帝师府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爬墙,那是因为正门进不去。

    我递出去的帖子被拒了!

    还被连拒三次!

    忍不了!忍不了啊!

    我得去看看,顾怀瑾是真的病入膏肓,还是在家有旁的消遣。

    当晚,我换上夜行衣,直奔帝师府。

    本以为要大费周折才能进去,没想到,翻过墙头就进去了。

    偌大的府邸竟也没个人把守。

    我小心翼翼地摸到正房。

    还没站定,就被人从背后偷袭,一个翻身卷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这人比我武功高。

    我差点惊叫出声,他飞快地将我的嘴捂住。

    耳边是炙热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阿钰,这么担心我?穿成这样夜闯帝师府?”

    是顾怀瑾。

    听这声音、看这身手,都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?”

    我话音刚落,他就放开了我。

    一个翻身,开始喊痛。

    我:……

    你看我信吗?

    若是朝臣们知道,一向手段铁血的笑脸虎帝师,在床上这般装痛的无赖模样,会是什么反应?

    顾怀瑾在我面前,总是没个帝师的样子。

    而我忘了自己,也从没把他当作帝师来看:

    “为何装病?”

    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问:

    “阿钰希望我有事?”

    他反将了我一军。

    “顾怀瑾!”

    见我生气,他也不再同我玩笑,半坐起来,正色道:

    “好了,我知以你的性子,我若拒你三次,你必然会亲自前来。我特意吩咐府内守卫,为你放行。”

    原来今晚这么安静,是他刻意所为。

    我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恼怒。

    顾怀瑾接着说了下去:

    “阿钰可知,现下大靖虽一派和平,实则内忧外患,如狼环伺。陛下年幼无子,根基尚浅。若不是我在,定有人要趁机生事。还有,匈奴人虎视眈眈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,令我怒气全消。这些我也有所耳闻,只是我以为有他在一日,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“那你是为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麻痹敌人,引蛇出洞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但我还有一事不明: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选在这时引他们出来?有你在,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。”

    你这么急着做这些,难道真的得了重病,命不久矣?

    我眼里的隐忧被他看清。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,似喟叹:

    “因为过去的我,没有软肋。”

    说到软肋二字,顾怀瑾一双凤目,看向了我。

    我的心如遭雷重击。

    没有软肋的顾怀瑾,可以杀伐决断,无欲则刚。

    有了软肋的顾怀瑾,就会束手束脚,被迫退让。

    所以,他要为此提前扫除一切威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错,这就是顾怀瑾。

    永远想得那么深远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让阿钰陷入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他如是说。

    我回侯府时,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结果我二哥眼尖,看出我脖子上的异样:

    “三弟,你这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呀?”

    “家中蚊子太多,咬的。”

    我矢口否认。

    二哥似信非信,但也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9

    秋风渐起。

    成亲那日,匈奴大军异动,接连攻下大靖两座城池,边疆告急。

    顾怀瑾终于从府邸中出来,却是坐着轿子。

    连面都没露,也没登侯府的门,被匆匆抬去了大营。

    只派人送了个帖子来,说是临危受命,出任监军,要带二十万兵马前去支援边军。

    他派贴身护卫迎亲,替他完成了婚礼。

    我也因此成了世人的笑柄。

    他们说朝中无人,顾怀瑾病成这样,还要上前线,就是去送死。

    而我,夫君将死,与替身拜堂。

    可怜至极。

    可我一点儿也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我当纨绔的时候,听的闲话比这难听的都有。

    况且比起家国大义,我这点委屈算什么?

    我倒是担心顾怀瑾,他不知行进到何处了?

    有没有人发现他的病是装出来的?

    10

    我在家待着,闲不住。

    从前就听说帝师府设了许多机关暗道。

    我便趁此机会,打算把这里的构造仔仔细细研究一遍。

    但就在我翻上房梁的下一刻,顾怀瑾的心腹就向我呈上了帝师府的设计图纸:

    “主子说,您一定会好奇,他怕回来没地儿住,让小的们把底都给您交一交。”

    好家伙,他倒是了解我。

    提前给我图纸,这是怕我把他的府邸拆了啊。

    我尴尬地咳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