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身的宫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罐。

    里面正是露水。

    宁嫔自然不信,“你骗人!你根本在撒谎!”

    陆郁初早已失去耐心,不想听她废话。

    “陌儿采集露水,朕是知道的,你竟以此来诬陷她和皇后,以下犯上,不知死活。”

    “朕从前觉得你是个安分的,没想到内心如此恶毒,来人,将她打入冷宫,非死不得出!”

    她还想辩解,宫人已将她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陆郁初一脸疼惜地将我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陌儿,又让你受委屈了,你放心,朕再不允许那些人非议你。”

    我内心一阵冷笑。

    他若当真完全信我,根本就不会来揽月阁。

    又何来后面的事。

    是,今晚是我设的一个局。

    我本愿意相信宁嫔,是怜霜提醒我多加小心,这才派人跟着她。

    若单纯无害,我会好好照拂她。

    只可惜,她去了淑妃的寝宫。

    原来她们是一伙的。

    所以我将怜霜藏在别处,是我一直在寝宫陪着陆郁初。

    我在他茶水里下了迷药,待他睡后,我照旧去了凤仪宫。

    果然,宁嫔将我截住。

    自以为抓到我背叛陆郁初的证据。

    殊不知,自讨苦吃。

    只是,我内心仍有疑问。

    她究竟是如何知晓怜霜的存在呢?

    8

    翌日,我寻个由头和皇后起了争执,一直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众妃嫔不想惹祸上身,纷纷逃走。

    她们一走,沈清绮立刻将我仔细打量,眉眼间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阿瑶,昨晚上我一直担心不已,只怕那个宁嫔对你不利,好在你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我一把将她揽在怀中,在她额上轻轻一吻。

    “阿清,你放心吧,她如何会是我的对手?你当真小瞧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说来奇怪,咱们一向小心,她怎会抓到蛛丝马迹?”

    沈清绮也垂头沉吟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她的背后还有人?会不会是淑妃?”

    “可是淑妃又是如何得知的呢?”

    我用力抱紧她,轻轻揉揉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不管是谁,我一定会找出来,没有谁能让我们分开。”

    9

    我和沈清绮相识已久,只是从前并不对付。

    她是丞相嫡女,温婉贤惠,才情斐然,是京城大家闺秀之首。

    而我是将军府二小姐,除了天生媚骨,一条长鞭耍得溜外,其他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总有人将我们放在一起比较。

    就连父兄都在我面前夸赞她,知书达理。

    但我最是讨厌这种女子。

    表面装模作样,其实一肚子心眼。

    譬如顾惜宁。

    她是继母生的女儿,装得乖巧温顺,背地里却阳奉阴违。

    但凡是我喜欢的,她都会偷过去,一一摔碎。

    只是,没人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是以第一次见到沈清绮时,我以为她和顾惜宁一样。

    不曾给她好脸色。

    孙家幺女是我的跟班,知晓我不待见她,故意将一盆水泼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如她这样的,最在乎礼仪举止。

    所以我很乐意看到她哭。

    就像顾惜宁被我吓到时,哭得妆容散乱,我痛快极了。

    可沈清绮没有。

    甚至神色极为平静,只淡淡望了我一眼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她脊背挺直,仪态从容。

    根本不失骨子里的傲气。

    就连后来皇宫举办骑射比赛,她从未学过骑马射箭,也不曾惊慌失措。

    照样做到最好。

    后来我又伺机刁难她。

    哪怕能见到她一丁点行差踏错,我都会很欢喜。

    可惜始终没有。

    10

    直到新科状元魏萧迟的出现。

    他本是一介平民,却风光霁月,拥有惊世才华,轻轻松松蟾宫折桂。

    引得京中无数女子对他痴迷。

    听闻他和沈清绮两情相悦,丞相府有意纳他为婿。

    那时候,我玩心重,好胜心极强,一心要看她难过出丑。

    是以勾引了那个状元郎。

    七夕那晚,我约他在月老庙见面。

    其实也算不上勾引,他若当真端正清明,又怎会赴我的约。

    但他来了。

    我将买来的香囊赠给他,不过是浅眸低垂,勾唇轻笑,分明的欲说还休。

    他便将沈清绮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远远看到她来,我才笑着问他:“你可否心悦于我?”

    他红着脸点头:“愿为小姐赴汤蹈火。”

    沈清绮就静静地站在柳树下。

    死死咬着嘴唇,眼睛红红的,终于有眼泪落下来。

    可是奇怪,那一刻,我并不好受。

    彼时天下大雨,魏萧迟要送我回去,走到一半,我寻借口回来。

    她还站在那里,任凭大雨将她淋湿。

    她骨子里倔,身子却不好。

    到底是我有错在先,实在不忍心看她生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