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待他,只是如同待下人一般。

    我从小便没有朋友,我在宫里长大,未来是要做皇帝的人,没有人能与我做朋友。

    顾安和于我而言,也不过是一个服侍我的人。

    但他那些小手段很是取悦我,所以尽管父皇对他很不满意,也终究没有换掉他。

    堂姐有一条狗,很是可爱,我无聊时偶尔会去逗弄它。

    堂姐见顾安和整日跟在我左右,笑着对我打趣道:

    “妹妹可莫要被他拐去当了新娘子。”

    我把糕点放在小狗面前吊着它,引它跳起来吃。

    看着小狗在地上打滚嬉戏的样子,我撇撇嘴道:

    “姐姐会想跟这条狗拜堂吗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顾安和从门槛外踏进来。

    我朝堂姐摆摆手,也不知道顾安和听到没有。

    但就算听到了,也没什么关系吧,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。

    只是我没想到,我低估了顾安和,也高估了自己。

    永灵七年,威王余孽死灰复燃,集结了刺客队伍实行暗杀,兵分两路,袭击我和父皇母后。

    那一夜父皇与母后恰好赴皇祠祭拜,只剩我一人在宫中。

    大殿火光通天,宫女太监的尸体遍地横陈,是顾安和在血色弥漫中找到我,一步一步将我背出宫,又在深夜求得大夫为我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次日天明,父皇肃清一切,派人来接我。

    踏上马车那一刻,我回过头,朝顾安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上来吧,顾安和。”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以往,我都是喊他小顾子。

    顾安和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逗笑了我,我朝他眨眨眼,看他羞红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经此一险,顾安和在我心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父皇也开始看重他。

    我知道,他打算培养顾安和,让他一直辅佐我。

    但父皇不会想到,他培养出的狼,爪子不是扑向敌人,而是抓往自己的咽喉。

    顾安和成长得很快,武术,谋略,都精进得十分迅速,他就像一直隐忍的箭,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我站在桃花树下,看着顾安和纵马驰骋的英俊模样,心底也似有曼妙春光。

    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。

    这么些年过去,顾安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人磋磨无依无靠的小子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宫中的大红人,青年才俊,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而我,也为他心动。

    顾安和脱离了丞相府,住在了父皇赐给他的府邸。

    就在宫中,在我的林霜殿旁。

    不过他在每月十五都回相府,不知所为何事,甚至在八月十五中秋月夜,他都不肯留下来陪我赏月。

    我也曾逼问过他,但每次看到他眼神耷拉,无措地望着我时,我的心总忽然一软。

    这是我心意之人,我不该这般为难他。

    遂此事就此作罢。

    他带我到城外山下纵马,我被他环在怀里,衣袂翻飞,步摇轻晃。

    不是风动,是心动。

    “殿下,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顾安和突然开口,低沉的嗓音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“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我还没缓过神,颊边忽然落下一阵温热。

    “臣想以下犯上。”

    顾安和低下头,吻住了我的脸。

    短暂停留后离开,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,在我心底撩起一阵涟漪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,我便乱了分寸。

    那一年,我十七岁,尊荣在手,情郎在侧。

    4

    十几岁的少女,情窦既开,便再也关不上。

    我终于向父皇表明我对顾安和的心意。

    未成想父皇大怒,当即下令命侍卫将顾安和捆到大殿上,而我则被他禁足在林霜殿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被关在这里。

    父皇说,顾家人有能力,但野心太大。

    他们有狼的血性,但只能够被皇家圈养,用铁链劳劳牵制住,不能任其驰骋。

    倘若顾安和成了驸马,那我势必会成为他的垫脚石。

    可我被爱情迷了眼,又怎么会信呢。

    我在林霜殿内绝食,逼父皇放我出来。

    三日后,我终于重获自由,却得到顾安和即将前往南疆的消息。

    原来那天他在大殿上与父皇承诺,他自愿领兵前往南疆,用三年时间收复失地。

    三年为期,若他成功,便回朝迎娶公主,若未收复失地,则此生永不回京。

    而这期间,我若变心,他无怨无悔。

    “殿下,等我回来娶你。”

    我纵马奔向城外,顾安和执着我的手,许下郑重承诺。

    他此一去,生死未卜。

    我时常跪在佛堂,为他祈福,望佛祖保佑他平安归来。

    我等他回来娶我,却没想到,他平安归来,身旁却带了一个南疆姑娘。

    “她叫素素,已经跟了我两年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顾安和两年前冲锋杀敌,被敌军设计包围,他拼尽全力杀出重围,却因体力不支昏倒在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