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雨。”女子斜眼看了她一眼,眼里满是警告。

    喜雨吓得一缩,赶紧闭了嘴。

    程清妍细细打量眼前之这个虽然落魄、但容貌昳丽的女子,眼里晦暗不明?。

    昨日父亲告诉她,太子殿下让她今日进宫一见,她压住心里的雀跃,几乎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装扮。可没想到?一进宫,见到?的却是一个怎么也想不到?的人——温怜。

    那个在前日的庆功宴上一舞倾城之人,那个能引得陛下和太子殿下争相抢夺之人,那个美得让她们一桌的京城贵女惊叹,进而?自惭形秽的人。

    即使?刚刚温怜蹲在墙角、遮掩着面?容,但程清妍只是远远的一瞧,出于女人的直觉,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    “多谢,我没事。”温怜挣开喜雨抓着她的手,她不认识眼前的女子,但见她打扮的如此华丽,而?后宫之中又绝不会有外人,因此便猜测是周帝新纳的宫妃。

    但她打扮得又不像寻常的宫妃,温怜一时拿不准,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,她低着头行礼告辞:“雨天?路滑,还望贵人多加小心,温怜告辞。”

    程清妍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神情。见她竟连一丝目光也不愿放在自己身上,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谁,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满。

    她是当朝宰相最小的女子,族中哥哥弟弟均在朝为官,姐姐们无?一例外,都是京中高门佳媳,自她出生起,便被人众星捧月。

    从?未有人,竟连正眼也不看她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程清妍见人要走,用清脆的声音拦住她。

    温怜被迫停下脚步,累的连眼皮儿也不想抬,背着身子轻声问?:“贵人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去东宫的路吗?”程清妍走到?她的面?前,她比温怜大上两岁,今年正好十?八,不仅眉眼之间比温怜成熟,有了独属女人的妩媚,连身量也高出两寸。

    没想到?她问?的竟是这个,温怜心里一愣,终于将眼神上移,目光落在了程清妍娇艳的脸上。

    忽然之间,之前在落月宫听到?的对话浮现在心头。

    “程安那个老匹夫,现在已?经将宝压在了她的小女儿身上,指望着她嫁给贺玄渊成为太子妃呢!”

    小女儿,太子妃……

    看着眼前面?若芙蓉的女子,温怜心里猛地一坠。

    呵呵,她真傻。

    在宫里出现的女子,不仅仅是宫妃,还有可能是未来选定的太子妃。难怪,贺玄渊让她离开皇宫,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原来,他要娶妻了……

    泪水不知不觉从?眼角留下,但雨水似乎也在为她打掩护,将她眼角的泪水带走,绝不让旁人察觉她的悲伤。

    见温怜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,程清妍心里生出几分得意?,这才是她熟悉的神情。她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女子,父亲从?小就告诉她,她未来的丈夫是天?底下最有权势之人。

    三年前,她在城门口第一次见到?贺玄渊,那时的他,正带领百万雄师北上抵御漠北,看着他威武地立于万军之前,她也看得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自那时起,她便心底打定主意?,一定要嫁给他!而?他的父亲,也非常支持她的想法?。

    虽然贺玄渊在漠北的这三年间,丞相府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,但他的父亲顶着压力,不让她随意?嫁人,就是为了有一天?能成为太子妃!

    但前日,温怜的意?外出现,让她心里突然没了底。她是贺玄渊的青梅竹马,是她成为太子妃最大的阻碍。

    无?论如何,她也要砸掉这个绊脚石!

    “温小姐何故犹豫?”程清妍缓缓向她靠近,“听闻温小姐自幼在宫中长大,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,敢问?传言可是真的?”

    温怜不知不觉捏紧了手指,低着头冷声道:“传言而?已?,怎能当真?我和太子殿下不熟,只是偶尔见过几次面?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去东宫吗?”温怜抬眼看她,眼里没有一丝情绪,抬手指向前方,“这条道走到?头,右拐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程清妍看着她冷言冷语的模样,和前日宴会上的娇俏可人千差万别,便知道她已?经猜到?了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而?且,心里还有所不满。

    纵使?在府里,程清妍也知道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,看着眼前这个丝毫不动的掩饰自己情绪的人,她心里暗笑:倒是个容易解决的,比她那些庶妹好对付多了。

    “温小姐不如送佛送到?西?”程清妍装作为难的模样,一双眼望着她,“我们初次进宫,什么也不懂,这雨又这么大,又没有人来带路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身后的喜雨听到?这话,惊讶看着自家小姐,心里忍不住奇怪:不是刚刚还嫌弃来迎接的宫人不是东宫的人,把人家打发走了吗?怎么现在又非要这个温小姐带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