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衡一张小圆脸哭得?涕泗横流,他?们一家都是军人?,只要家里有人?被抬着进了祠堂,母亲哭着就告诉他?那是人?死了。

    死了,就会被埋,被虫子啃,被老鼠咬。他?虽然才认识贺玄渊不久,关系比不上?家里那些一起逃课的狐朋狗友,但他?还是不想贺玄渊被虫子咬。

    “你是哪家的孩子?在哭什么?”

    忽然,杜衡听到一道沧桑的声音,朦胧着泪眼一回头,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正看着他?。

    见有大人?来了,杜衡立马不哭了,刚想说话,却不想刚刚哭得?太厉害了,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嗝。

    “我叫杜衡,嗝~”

    老者笑着递给他?一张手帕,“长?得?这么喜庆,果然是杜将?军家的孩子,来,擦擦眼泪,告诉柳爷爷为什么哭?是不是有人?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“嗝~不是。”杜衡挡在贺玄渊的身前,遮住他?的身体。虽然贺玄渊没有明说,但他?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,贺玄渊不想让别人?知道他?身体不好。

    他?身体圆润,倒真的能盖住。

    “柳爷爷,你知道哪儿有大夫吗?”杜衡小心翼翼地问?。

    ”大夫啊,柳爷爷我就是啊。”柳青捋了捋他?白花花的胡子,笑道:“你爹最近老毛病犯了,我前两天还给你爹针灸过?呢。”

    见他?竟给自己父亲治过?病,杜衡眼睛一下?子就亮了。

    “柳爷爷,嗝~”杜衡挪开?身体,露出了身后的贺玄渊,他?扬起圆润的脸颊,充满希冀地望着他?:“您看您能救救殿下?吗?”

    柳青的眼神?,瞬间?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情,谁也不要说,知道吗?”柳青一手探脉,脸色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杜衡皱巴着脸,闷声道:“哦。”

    柳青:“包括你的父母,也不要告诉他?们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杜衡不解地望着他?,“殿下?是死了吗?为什么不能说?”

    柳青长?叹一声,造孽啊。

    他?先?喂给贺玄渊一枚药丸,但贺玄渊的嘴紧紧闭着,他?怎么也喂不进去。

    戒备心如此之强,不知平日?里过?的如何水深火热。

    柳青幽幽地看着贺玄渊,叹道:“没死。”

    但再这么折腾下?去,离死也不远了。

    命运的齿轮,早已?在不知不觉间?开?始转动。只不过?当时,所有人?只当是寻常。

    那一次中毒,贺玄渊整整半个月都躺在床上?。许是伤的厉害,温心绵倒真的放过?了他?。

    “殿下?!”杜衡一脸雀跃地跑进门,望着在床上?看书的贺玄渊,笑呵呵道:“柳爷爷来了!”

    贺玄渊一眼就看到了杜衡嘴边还未擦干净的芝麻,闷声一笑。

    柳青提着要想进门,贺玄渊恭敬地向他?行礼:“柳太医。”

    柳青也恭敬地回礼,一抬头,一眼就看见了杜衡脸上?的芝麻,忍不住也笑了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来,杜衡被家人?强令住在东宫照顾贺玄渊,跟着贺玄渊吃了半个月的清汤寡水,早就馋宫外的小点心。

    每回柳青一来,他?就让他?帮忙带吃的,只是这些东西贺玄渊不能吃,他?怕贺玄渊见到也眼馋,只好每次都透着藏着吃。

    一番诊脉之后,柳青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毒已?经清的差不多了,但是这身子骨还得?靠养。不过?,殿下?光靠卧床可不行,得?常常去外面逛逛,多走一走跑一跑,出出汗才行。”

    贺玄渊点点头,“好,多谢柳太医。”

    这宫里,哪有地方?让他?走走?他?若是不慎出了门再撞见那日?的场景,还不如不出门!

    贺玄渊虽少年老成,但如今也只是一个九岁大的孩子而已?,心里的想法,哪里瞒得?过?已?经修成人?精的柳青?

    柳青捋了捋胡子,“听说宫外清野原那儿建了一座新的跑马场,我一会儿要去那儿一趟,殿下?若是不嫌弃可以随我一同前往。”

    贺玄渊:“多谢柳太医,不过?——”

    “镇国公温将?军不日?就要出征漠北,最近,他?一直在这个跑马场练武。”柳青径自说完,悠悠地看着贺玄渊。

    天下?那个男子,不想见一见威震一方?的镇国公呢?尤其还是贺玄渊这样?半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果然,等他?说完,贺玄渊眼神?就变了。

    他?低头犹豫了半晌,抬头望着他?欲言又止:“镇国公真的在?”

    柳青气定神?闲:“当然,我就是去给他?治病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他?的女儿也在,算是你的表妹吧。”

    第52章 守护

    清野原位于皇城南郊, 苍岭之下的一片大平原。弯弯曲曲的溪水自河谷流过,滋润了成片的绿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