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蓝真乖。那你以后也不许在顾哥哥面前说姐姐,更不许带他去看姐姐,好吗?”

    沈从蓝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顾濯缨来府里会认真陪他玩,哪怕玩泥巴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他很喜欢顾濯缨,可他也喜欢大哥。

    纠结许久,这才认真应下。

    “从蓝听大哥的话,以后不带顾哥哥去看姐姐。”

    望着沈从蓝纯真干净的眼睛,沈晏之忽觉自己陌生。

    一边接受顾濯缨援手,一边防备着他。

    他当真变成了青枝口中那个狼心狗肺,卑鄙无耻的东西。

    心尖似有黄连弥漫,他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从蓝,大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沈从蓝双眼晶亮,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第30章 讽刺

    “大哥明日要去上值了,以后会经常不在府里,如果有坏人欺负姐姐,你帮大哥赶走坏人,好吗?”

    返回大楚途中,沈老祖母来信,暗示他想法子在半路除掉秦归晚,不要带回沈家添晦气。

    东羌俘虏他四年,所有东羌人都该死。

    他把信烧了,谎称没收到。

    回到沈家,他害怕祖母动手,借着大婚名义,将秦归晚锁在了郁秀院,紧接着又找理由将秦归晚关在了佛堂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害怕。

    只因沈家除了老祖母,还有蛇蝎心肠的贺妙心、虎视眈眈的沈群山、精于算计的杜氏、色欲熏心的沈成安……

    他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,必须步步为营。

    哪怕是痴傻的沈从蓝,也要算计利用上。

    “大哥,从蓝保证把欺负姐姐的坏人全打走。”

    沈从蓝用力拍自己胸膛,而后伸出小拇指,目光灼灼望着沈晏之。

    沈晏之莞尔,伸出手,认真和他勾了手指。

    “从蓝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因惦记着去佛堂,他并未和沈从蓝多聊,很快将其哄至酣睡。

    秦归晚双目又恢复不少,今日还算惬心,见沈晏之过来并未寒脸。

    这对沈晏之来说,似得天恩。

    “晚晚,我明日要去上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得到消息,皇上即将立太子,一旦圣旨下来,翰林院必然要忙到人仰马翻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许没办法每日回府,你在佛堂,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贺妙心顾忌名声,暂时不会对你下手,还会出面保护你。可她是个佛口蛇心之辈,不能把赌注都放在她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算计她,也只是指望她不敢光明正大陷害你,没指望她能舍命护你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有人强行拖你出佛堂,你只需说害怕我责罚,未经我允许,绝不踏出院门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守院的仆妇是我亲自挑选的,不会随意让你出去,有事她们会想法找人告知我。”

    “若对方实在不听,你便让青枝去找从蓝,他善撒泼打滚,只要他闹腾起来,沈家上下皆束手无策,都要让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无计可施,你尽管装心疾发作,先昏死再说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不厌其烦说了一堆。

    又开始逐个讲解沈家人现况。

    秦归晚未打断,而是倾耳细听。

    九王子便是东羌的新大汗。

    他以她母亲性命威胁,逼着她跟着沈晏之回沈家。

    临走时,九王子阴恻恻笑道:“你为了这负心寡情的男人九死一生,落了一身旧疾,寡人倒要看看,你跟着他回沈家,最终落得什么下场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敢死了或者出逃,亦或者使手段当沈晏之外室,住在沈府外逍遥自在,寡人就立马烧死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“赫连其格,你最好想尽办法在沈家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母亲能活多久,便看你能在沈家活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被沈家折磨而死,寡人再送你母亲下去陪你。”

    故而,在没收到母亲回信、确认母亲已经安全逃出东羌之前,她要在沈家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虽对沈晏之已心死,但在活命之事上,却是不敢有丝毫马虎。

    她用心将沈晏之所说一一牢记。

    沈晏之讲了许久,抬眸发现,她正乖巧垂眸,认真倾听。

    他蓦地心如软水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很久未如此平静相处了,她更是许久未这般用心听他讲话了。

    “晚晚。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温柔呼唤。

    秦归晚蹙眉,“为何不继续讲?”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一回来便让人去查贺妙心,果然发现她和沈成安有染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些不解。”

    “她等你四年,为何你不信她,回来首件事便是找人调查她?你们不是曾有口头婚约吗?”

    提到这个,沈晏之眸光微沉。

    “我曾陪老祖母回贺家探亲,意外听到她和丫鬟抱怨,说我过于冷清,说老祖母简直像个老姑婆一样难伺候,还说,若不是想嫁进沈府当世子妃,一刻也不想讨好沈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