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之偷偷杀了那个巫医,而后继续寻找有用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翻遍古书,找到一种专治烫伤的药膏方子。

    为此,他顶着暴雪去爬悬崖摘草药;下冰封的湖底找水虫,四处寻找配药膏的所用之物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药膏上,甚至为此坚持去天神庙祈祷。

    药膏配好后,涂上竟然真的有用。

    拖拖拉拉半年,她的后背终于恢复如初,未留任何疤痕。

    女羌医最后一次给她检查后背,不停感叹此事太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她和沈晏之相拥而泣。

    从此,沈晏之只要不上课,就会在府里陪她。

    为她描眉簪花,为她弹琴作画,几乎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他们也是那段时间遇到诸左的,沈晏之可怜诸左,想放他离开。

    她为了让沈晏之如愿,想法去求大当户父亲,最终让诸左顺利回了大楚。

    这事没多久,老大汗的身子每况愈下,王子之间的争权夺势越来越激烈。

    东羌北边的几个小国开始蠢蠢欲动,频繁滋扰东羌的北边境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,沈晏之偶尔会回去很晚。

    她隐约能猜到,沈晏之应该是在为重返大楚奔波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,不管谁登基,想稳住东羌,都要考虑和大楚议和。

    一旦议和结束,沈晏之就再也没有被放回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老大汗驾崩的毫无预兆,九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东羌皇宫,血洗长阶,最终成为了新大汗。

    九王子登基后,为了稳住各方势力,开始向大楚停战议和。

    大楚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,还要求东羌放了沈晏之。

    九王子答应了其他条件,却拒绝放走沈晏之,只说可以考虑。

    得知消息的沈晏之异常沉默。

    连续两日,他独坐书房未出门。

    她在屋里同样秉烛无眠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画了一幅京都市井图在书房,只要进书房,他就会对着那幅画发呆。

    大楚有他的胞弟;有他父母的冤魂;有他从小熟读圣贤书立誓要守护的百姓;有他一心想效忠的君主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知道他有多想回家。

    九王子所谓的考虑,只是拖着不放人的幌子。

    停战是必行之事,大楚慎重考虑后,必然会放弃此事继续议和。

    一旦错过这次机会,他就被大楚彻底抛弃了。

    第三日天色大亮时,她换上华丽锦服,让青枝给自己画了一个明艳照人的妆容,带上两个人的婚契,去了皇宫求见新大汗。

    若是不能回大楚,议和一旦结束,九王子会以最残忍的方式杀了沈晏之。

    她不能看着他带着不甘和怨恨,悲惨地死在异国他乡。

    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。

    那一日,她虔诚地跪在大殿中,双手捧着婚契,对着龙椅上年轻阴鸷的新大汗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赫连其格恳请大汗亲手烧掉此婚契,解除臣女和沈晏之的夫妻关系,放走沈晏之。”

    “从此,世上再无拓跋居,只余下一心侍奉大汗的赫连其格。”

    “天神在上,赫连其格在此起誓:若大汗放走沈晏之,吾愿将性命血肉全部奉于大汗,为奴为婢,终其一生,无怨无悔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,只能赌九王子对她还有残存的余念。

    许久后,伴随着脚步声,黑段飞龙纹的方头朝靴缓缓踱到她面前,靴子上方的明黄衮服还在不断摇曳。

    她听到了新大汗冷如冰霜的讥笑声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“赫连其格,你果然冰雪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寡人喜欢把无法驯服的猎兽关在笼子里折磨,自愿当笼中兽,许了一个让寡人心动的条件,诱惑寡人放了沈晏之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,扣住她的下颌,逼着她抬首。

    粗糙有力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,让她痛的眼尾渗出了点点泪水。

    她看到九王子深邃阴冷的双眸中露出嘲讽又诡异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因为沈晏之一再拒绝寡人,如今为了让他回大楚,居然不惜牺牲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寡人今日就让你看看,你喜欢的男人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第112章 落泪

    沈晏之发现秦归晚好像在做噩梦。

    秀眉紧拧在一起,泪水从紧闭的眼尾大滴大滴滑落,打湿了黑色羽睫。

    他轻轻喊了一句:“晚晚。”

    秦归晚并没醒,反而在梦魇中越陷越深,开始小声啜泣。

    他有些慌神,紧紧将她贴在自己胸膛,用宽大温热的掌心不停轻抚她的后背。

    过了良久,秦归晚才渐渐止住哭泣,再次沉睡过去。

    沈晏之温柔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,心里却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她是梦到了决裂吗?

    以至于如此伤心,做梦都在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