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姐姐,只要你安然无恙活着,知道你过得开心,大哥会慢慢想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愿吧。”秦归晚扯了扯唇,“若能如此,对我们所有人来说,都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那是她曾经倾慕四年的人。

    她也希望沈晏之能真正想开,从此一别两宽,各自欢喜。

    青枝怀疑这是沈晏之告诉沈从蓝的缓兵之计,为此,依旧保持着戒备心。

    “既然阿姐已经答应了,你赶紧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青枝,你就如此不信任我吗?”沈从蓝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“我如何信任?”

    有喜之人,稍有不顺,便易生疑。

    “你说住在隔壁是为了方便照顾我,谁知道,这是不是你为了挑拨阿姐和顾世子的关系而找的借口?”

    沈从蓝觉得揪心,“青枝,我在你眼里,竟如此不堪吗?”

    秦归晚轻拍青枝的手,示意她冷静。

    “青枝,你别担心,我相信二郎是真心实意要照顾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顾世子和我的关系若是随意便能被人挑拨,这份情,不要也罢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,我反而要谢谢二郎。”

    沈从蓝反复咀嚼最后两句话,更觉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青枝听了秦归晚的话,心里这才算踏实一些。

    用了早饭,秦归晚和青枝要做山茶糕,沈从蓝殷勤地想留下帮忙。

    可他什么都不会,只能尴尬地在一侧递东西。

    偏偏又生得高大威武,把本就不宽敞的厨房挡得光线晦暗。

    青枝嫌他碍事,让他出去。

    沈从蓝坚决不走,开始帮忙生火。

    刚开始不熟悉,后来慢慢习惯了,倒也上了手。

    很快,钟天离、顾濯缨、路绥也来了。

    路绥自觉在院中劈柴,顾濯缨帮忙将糕点装匣子。

    秦归晚没拒绝几人的帮忙,因今日是十五,忙完要去上坟。

    收拾好,几人一起出门,送完东西,上坟回去已是下午。

    秦归晚觉得难得聚在一起,便从路上买了一些食材,晚上亲自做了几个菜。

    几人吃完饭,青枝忽然觉得腹部似乎剧烈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钟天离把脉后说胎动表示一切康健,让青枝没事多走走,以便将来顺利生产。

    沈从蓝听完,立马来了精神,要陪着青枝出门闲走。

    钟天离想趁机回去做点帮助生产的药丸,也暂时回了屋。

    顾濯缨和秦归晚站在院中目送三人离开,互看一眼,齐齐张口。

    “晚晚……”

    “顾惜羽……”

    二人愣住,皆笑了。

    “晚晚,你先说。”

    “从蓝目前无官无职,且他是孩子父亲,想留下来照顾青枝无可厚非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有官职在身,又是定国公世子,因为我,跑出京都至今,总不好一直如此跎蹉时光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该先回京都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还没纨绔至此。”顾濯缨扬眉,“我要说的正是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出来前,求母亲和舅舅给我点时间,我会尽快处理好你的事回京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解佐后,舅舅飞鸽传书给我,让我暂时不要回京。”

    “留在这里协助审查闻州巡抚的案子,看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巡抚不顾家里百十口人的性命,冒着诛九族的罪名私藏朝廷要犯,实在匪夷所思。”

    “闻州同样靠近边境,鱼龙混杂,舅舅很担心,背后之人是来自东羌那边。”

    秦归晚顿时想到了阴鸷的九王子,以及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。

    “那你准备何时去闻州?”

    提到这个,顾濯缨戏谑道:“自然是多陪你几日再去。”

    秦归晚面颊绯红,横嗔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朝堂大事非同小可,不可玩闹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发现,自从来到箕城,秦归晚越来越生动活泼。

    会和柳四娘谈天说地;会和崔大娘说家长里短;会和青枝嬉笑打闹。

    会因山茶糕卖得好而雀跃;会为后花园的花香而惊喜;会因自己看她的眼神而面红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是那个待在沈家后宅,毫无生机,哪怕被陌生男子拽到屋顶赏月也依旧平淡不惊的小夫人了。

    “巡按御史周膑明日就到闻州,我今晚要连夜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此案必然牵涉众多,周膑奉旨办案,肯定会被人处处防备,我要带路绥在暗中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必要时,我会先斩后奏。”

    秦归晚眉宇间缓缓溢上了担忧。

    她已经能隐约预感到,这案件将会引起一场大的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顾濯缨在暗处,可能会危险重重。

    “晚晚,你在担心我吗?”

    他的眉眼肆意地弯了下来,灯光下,浅棕色眸里光波闪动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秦归晚点头,承认得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顾濯缨倒是怔住了,回神后想去拥抱她,刚刚伸出手,又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