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她提醒及时,但凡晚一天去天神庙,这群东羌人就悄无声息离开了。

    哪怕只有半张布防图,也足够让大楚陷入险地。

    秦归晚一直等到后半夜,官道上依旧毫无动静,她越发急躁不安。

    官兵觉得她和顾濯缨关系匪浅,见她又样貌气质不俗,想来不是一般人,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劝她先下去休息,若有消息,会及时通知她。

    她哪有心情睡觉,摇摇头,坚持要在瞭望台等着。

    就这样苦等到天色破晓,朝阳的金光刺破霞云乍泄,极远处的官道上终于过来了一队打马之人。

    她抬手遮在眉毛上,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一会。

    发现带头两个人,一个是浑身染血的顾濯缨,一个是满面威严的路绥。

    一群人速度极快,所过之处,扬起了阵阵黄烟,转眼就到了城门外。

    瞭望台的官兵看清来人后,对着底下的人大喊道:“是自己人,快开城门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打马进城门后,第一句话便是问开门官兵:“我昨晚放在这里的那位姑娘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顾惜羽,我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抬头,看到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弄脏的带血衣裳,钗横鬓乱,脸上灰扑扑的,一双眼睛却亮如火苗。

    她从城楼上提裙朝着他飞奔下来。

    “晚晚。”

    因失血过多而唇色苍白的人瞬间神采焕发,顾濯缨跳下马,瘸着右腿跑向她。

    刚前行两步,身子一歪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路绥大惊失色:“世子爷!”

    顾濯缨朦胧之间感觉浑身酸软,右腿受伤之处更是阵阵钝痛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眼皮,费力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办案的别院正屋中,外面天色已黑。

    秦归晚跪趴在榻边闭眼睡着了。

    长睫耷下来,暗影映在如玉的脸颊上,随着摇曳的灯影忽明忽暗,好似一只随时振翅高飞的黑蝶。

    他不想惊醒她,便未出声,就这样静静凝视她。

    屋内寂静出奇,院外偶尔有侍卫的低语声,还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雀声。

    现在是四月下旬,屋内厅堂已放了冰盆,只是冰块早已全部消融。

    丫鬟掀开帘子进来更换冰盆,出门时,脚步声惊醒了秦归晚,她猛然睁开眼,发现顾濯缨不知何时醒了,正满目温柔地望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这才看清,她眼睛里全是淡淡的红血丝。

    “晚晚,你一直没休息吗?”

    秦归晚未回答,浅浅一笑,“你先别动,我让郎中来给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郎中听闻顾濯缨醒了,立马提着药箱进来了,守在门外的路绥也随之跟来。

    因伤口在右大腿上,秦归晚不方便在旁边,便暂时回避了。

    郎中给顾濯缨把脉后,确认他并无发热等异常,开始给他施针换药。

    顾濯缨趁机问路绥,“我见晚晚憔悴得厉害,她是不是一直没休息?”

    第150章 扇坠

    路绥顿时来了精神,咂嘴道:“何止没休息,为了你简直操碎了心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听守门官兵说,她坚持在谯楼站了一夜,只想看着你平安回去。”

    路绥说的有些激动,干脆拉来一把椅子,坐在了床边,专心聊起了此事。

    “郎中说你虽然没伤到重要筋脉,但是流了不少血,又带着官兵追杀东羌人一夜,撑着一口气没昏死,还能打马回到城门,实属不可思议。”

    “秦姑娘听得眼圈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下来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世子爷,要说这秦姑娘真是贴心。”

    ”给你喂了药后,见你隐约有起烧趋势,一直用凉水帮你擦额头和脖子,守了你一天没歇息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听完缄默不言。

    郎中施针换药完毕,重新包扎好伤口,又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开。

    待他走后,秦归晚端着盘子进来了。

    上面有烧素鹅、梨炒鸡、鸡汤蛋羹、鱼松。

    样样色香味俱全,闻着让人食欲大开。

    “饿了吗?我刚才做了点吃的给你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依靠在床榻上,看着这些饭菜,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。

    吃完东西,他笑道:“晚晚,这个案子有你一份功劳,我要让皇上大赏你。”

    丫鬟过来收走碗筷,秦归晚用帕子沾了水,低垂着眼睛,细细给顾濯缨净手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赏赐都不要,只要大楚不要再起硝烟。”

    她太害怕了。

    怕这短暂的和平被打破,怕边疆再次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怕再出现她父亲和母亲这样的悲剧。

    “我还想让你早点恢复,以后别总是受伤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路绥说周大人来了。

    秦归晚十分识趣地退下。

    周膑进来后,先是询问顾濯缨伤势,得知并无大碍,只要上药静养即可,这才放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