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说起了案情的进展。

    “你从东羌人身上找到的那半张布防图,本官现在已经确认了,确实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拿着那份布防图去审问闻州巡抚,他终于肯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闻州巡抚一直是解佐的走狗,为对方办了不少脏事。

    广恩令下来后,解家对景崇帝极为不满,甚至为了挑衅,还派人进丘宁山刺杀沈晏之。

    只是事情并未成功。

    后来解家出事,解佐逃到了闻州。

    闻州巡抚这才发现,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
    皇帝顺着解家的事一直查下去,很可能会查到他头上来。

    届时,他将会和解家一样,最终落个诛九族的下场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他决定帮助解佐出逃东羌。

    待解佐逃跑成功,在东羌站稳脚,他亦能带着家人跟着过去。

    东羌愿意接受解佐,但是要求对方先拿出点诚意。

    解佐身上有一份大楚边境布防图,他担心东羌人有诈,把东西分成了两份,自己拿一半,给了闻州巡抚一半。

    若是东羌人拿了东西对他出尔反尔,便让巡抚把剩下的一半烧了。

    后来,解佐被顾濯缨杀了,闻州巡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了起来。

    东羌人贪心,想救出闻州巡抚拿走另一半东西,这才迟迟没走。

    当他们收到主子命令,准备汇合离开的时候,刚好被顾濯缨和秦归晚遇到了。

    顾濯缨听完大为震撼。

    “那群东羌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竟然有如此大的狼子野心?

    提到这个,周膑摇了摇头,“本官也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解佐并未告诉任何人,闻州巡抚只知道对方是东羌人,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东羌的内部之事,我们很难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已将此事飞鸽传书给皇上,让他火速和东羌大汗联系,提醒大汗防备此事,尽快查清这群人的主子是谁。”

    只要现在的东羌大汗能安稳无事,两国便能继续和平共处。

    案件以这种想不到的方式水落石出了,顾濯缨受了伤,周膑让他安心养伤,剩余之事,什么都不用再管。

    密牢里的犯人被带走了,别院不用再层层把守,除了正常的侍卫丫鬟,再没有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秦归晚自是不放心顾濯缨独自养伤,便暂时留在这里照顾他。

    路绥找人做了一个四轮车。

    秦归晚会每日给顾濯缨做一日三食,用四轮车推着他出去闲走,陪他说话。

    因出门太热,顾濯缨随手找了一把白玉扇子。

    秦归晚见到,给他做了一个扇坠。青古色锦绳编的如意结,下面坠了一对白玉双鱼。

    摇扇时,双鱼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玉石声,甚是悦耳。

    顾濯缨每晚睡前都要捏着扇坠看许久,简直爱不释手。

    连续几日,他坐在四轮车上,摇着扇子,觉得这日子简直和神仙无异。

    今日起来,路绥照例将顾濯缨拖到四轮车上。

    顾濯缨坐好后,卷起裤子,看着自己腿上结了厚疤的伤口,怔怔发呆。

    这伤口恢复的实在太快了,简直可怕。

    以至于他怀疑郎中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。

    路绥见状,悠悠道:“世子爷,别看了,郎中说了,不是什么大伤,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再过几日,等痂彻底结好,你就可以试着走走了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深深拧眉,“我总觉得周大人找的这郎中靠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伤口结痂后,当真能随意走动吗?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落下什么遗症?”

    路绥嗤笑一声:“世子爷,你若是想秦姑娘一直这样陪着你、照顾你,不如趁机敲断这条腿,如此,少说也能躺上小半年。”

    顾濯缨顿时拉下了脸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找人做的陶埙,怎么到现在还没做好?”

    “你今日若是拿不到东西,就永远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路绥觉得顾濯缨简直不可理喻。

    伤口恢复得快,和他有何干系?

    想归想,他还是骑马去了做陶埙的铺子。

    早晨的太阳尚不灼人,空气中带有丝丝凉爽之意。

    出了别院,来到街道上,两边商贩叫喊声不断,到处都在卖热气腾腾的早点。

    路绥闻到路边包子的香味,一时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下了马,正准备去买几个包子,便听到后面有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“臭娘们,再跑就打断你的腿!”

    路上行人纷纷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三个长相凶恶的壮汉正在追一个戴着帷帽,穿着白色纱裙的年轻姑娘。

    那姑娘跑得跌跌撞撞,抬眼看到路绥,身子似乎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而后,只见她咬着牙跑上前,一把扑到路绥怀中。

    颤抖着声音,哭求道:“路随从,救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