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应该在外面做门神!

    唯独莫岣感受到长平帝的目光,非但没背后发凉,觉得不自在。已经萎靡整个上午的精神,反而有振奋的迹象。

    他目光灼灼的回视长平帝,“也许殿下正在过西洋情人节。”

    宣威也是这样,从昨日就开始惦记西洋情人节。

    敷衍的用过早膳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寻蓝颜知己,竟然还埋怨他刚好在昨日休沐,今日在府中用过早膳才会进宫。

    要不是为了陪他用早膳,她昨夜可以先带蓝颜知己去京郊的温泉庄子,今日正开眼睛就是情人节,不会浪费任何时间。

    长平帝的冷脸出现裂痕,难以置信的望着莫岣。

    他的大将军竟然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用脑。

    猜到纪新雪和虞珩至今没有出现,连东宫的人都觉得奇怪,极有可能是不想被打扰,正偷偷躲在某处‘胡闹’。

    可惜……

    长平帝幽幽的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空荡的房门。

    虽然学会用脑,但没完全学会。

    这种说出来只会令人尴尬的话,真正会用脑的人根本就不会开口。

    莫岣上前半步,怀中金刀悬挂的宝石流苏,几乎贴上长平帝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陛下,让金吾卫查门禁,说不定能更快的找到殿下。”

    长平帝昂起头仰视莫岣面无表情的脸,“你很高兴?”

    不久之前,松年和惊蛰告诉他,敏嫣被阿不罕冰的劣质雕工玉花骗走的时候,莫岣脸上也出现过这种令他觉得有些陌生的表情。

    像是……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吸引了长平帝和莫岣的目光,也打破他们之间忽然变得高深莫测的气氛。

    纪月卿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姑娘走在最前面,然后是被两个小郎君夹在中央的小女郎。

    长平帝眉宇间的帝王威严瞬间转为慈爱,亲昵的招手,“蒹葭过来,我看看馨儿是不是又变漂亮了。”

    襁褓中的小姑娘便是纪敏嫣和阿不罕冰的小女儿。

    别人家的孩子,要不是刚出生难看些,越来越好看。要不是刚出生好看些,不再变化。

    这个无论五官还是肤色都像极阿不罕冰的小姑娘,生下来就远超好看的标准。短短几日的功夫,眉毛和眼角更加舒展,肤色也由浅红变成莹白,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好看,完全不给别人留活路。

    纪月卿依言走到长平帝身侧,她身后的两个郎君和女郎也极熟悉长平帝,当即占据剩余的所有空位,亲昵的喊‘皇祖父’。

    他们分别是纪敏嫣的次子,纪璟屿的次子和纪宝珊的次女,如今都是纪新雪和虞珩的儿女。从三岁之后,便迁到东宫与前头的兄姐住在同处。

    “皇祖父,你是不是来安慰长姐?长姐前日又被少师说哭了,他总是欺负长姐,换个人给长姐做老师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少师好不要脸,年纪都是长姐的几倍,还好意思讽刺长姐读过的书没有他多。要是长姐读的书已经超过他,还要他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快看小妹!她笑了,笑了!”

    “肯定是因为见到了皇祖父!我举着拨浪鼓在她面前摇半刻钟,她连眼珠都懒得动,只要阿耶或姑父、皇祖父出现,她就笑个不停。阿耶说这叫‘颜控’,她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啊、啊啊啊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算上纪敏嫣的小女儿,五个小辈,围着长平帝争先恐后的表达想法,瞬间将书房变为花果山。

    长平帝尚且笑得出来,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指吸引小姑娘的目光,耐心的分辨孙子们都在说什么,纪月卿已经安详的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格外想念已经能静下心读书的双胞胎弟弟。

    早知道……不,不能想。

    她是君子,要一诺千金。

    不、能、反、悔!

    即使她已经明白,亲娘和亲爹只会有双胞胎弟弟,阿耶和爹爹除了二弟、三弟和四妹,未来还会有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。

    只能恨当初年少无知,引以为戒。

    等到周围的‘猴崽子’嚷得嗓子疼,自动收声,长平帝才笑着开口。

    他对纪月卿道,“我与小五商量,给你换个老师?”

    纪月卿睁开眼睛,其中除了仿佛亘古不变的沉静,唯有智者的冷漠,“暂时不必,我还能在他身上学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即使学识浅薄、刚愎自用的人,也能被皇祖父和阿耶看在眼中,认为他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
    没弄明白这个人的立身之本,她还能忍受这个脏兮兮的‘九连环’。

    长平帝的表情微妙了瞬,不知道该同情身边争相为长姐鸣不平的小傻子们,还是同情自以为已经击溃东宫长女的骄傲,早晚能让对方心服口服的少师。

    他轻揉了下纪月卿的额角,柔声问道,“想不想去太学读书?”

    以纪月卿的年纪,早就该去太学。

    然而太学因为十二皇子做出的改变,尚且没有复原,长平帝和纪新雪又不忍心蹉跎纪月卿的天赋。便特意将纪月卿先留在东宫,另聘请名师启蒙。

    他们对纪月卿有更深的期盼,但也不至于现在就做出决定,更不会因此剥夺纪月卿作为少年人的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