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心中沉闷,实在透不过气来。他到外面去点着根烟抽。

    盯着明亮的火光,突然想到傅清浅转身离开时,那双雾气蒙蒙,又透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沈叶白连忙掏出手机,修指在屏幕上灵巧滑动。

    语音提示对方关机。

    沈叶白颌首看了眼天色,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睡觉吧。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沉思。

    掌中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叶白精神一振,连忙放到耳畔,听到对方的声音,神色暗淡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,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景笙说:“流云醒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叶白掐灭手里的烟,攥紧电话就往楼里跑。

    沈流云果然已经醒来了,模样憔悴,声音微弱,可是,见到沈叶白说的第一句话,却是:“哥,我好饿。”

    沈叶白看着她,定定的看着,半晌:“饿着吧,快吓死我们了,你哪有脸吃饭。”

    医生一边因为病人醒来而愉悦,一边也真的是被眼前这对兄妹的对话给逗笑了。

    林景笙也忍不住发笑,对沈流云说:“现在还不能吃饭,赶进打起精神,等一等可以给你吃点儿流质食物。”

    沈流云看着他微笑,看吧,果然还是大叔温和。

    “可是,我不想吃流质食物,我想吃火锅。”

    沈叶白瞪她:“你怎么不上天。”话一出口,微微一愣,他从不迷信的人,也觉得不吉利。

    沈流云才不再乎:“上天我也要吃火锅,还要吃麻辣味的。”

    沈叶白动了下嘴角:“能犟嘴说明真的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尹青。

    等两边都安顿好之后,已经上午九点多了。筋疲力尽,就连阳光打在身上,都觉沉重。

    沈叶白终于可以回家洗澡换衣服,他本来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,穿着沾有血迹的衣服整整一个晚上,也没注意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再次给傅清浅打电话,她的电话仍旧关机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,一手按着疼痛难耐的太阳穴,痛苦得近乎呻吟。

    回到家后,沈叶白直接将外套衬衣脱下来扔到垃圾桶里,然后去浴室洗澡。

    洗完澡,换过衣服,沈叶白终于打起一点儿精神。他去冰箱里找水喝,一打开冰箱门,看到透明的食盒中装着水饺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傅清浅来过了?

    一定是来过了,她离开的这段时间,他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,所有食物都被清空了。

    沈叶白端出来,放到茶几上给傅清浅打电话。

    语音始终提示关机。

    沈叶白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心慌意乱。

    就在沈叶白思及不清的时候,有快递送来。

    是他家里的钥匙。

    傅清浅将他家的钥匙快递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离开了。

    做了爱情的逃兵。

    沈叶白呼吸一滞,手掌愤怒的收紧。他抓上外套就往外走,沉重的门板自动关合。

    一路风光急速退后。

    沈叶白只觉得眼角发花,不时雾蒙蒙的,他抿了抿唇,重重的握着方向盘,速度快得好似一道流光。

    第123章 单方面解除关系(一更)

    其间沈叶白的太阳穴一直针扎似的,一下一下的跳着疼。

    他抬起一只手使劲的按了按。

    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车子开进小区,沈叶白跳下车,直接搭电梯上楼。

    傅清浅家的门开着。

    沈叶白进门,看到几个陌生人,他不悦的蹙眉:“你们是谁?”

    穿西装的男人马上说:“我是家宜房产中心的,这两位是这栋房子的买家……”

    沈叶白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买家?”

    西装男子说:“是的,这栋房子已经卖了。”

    卖了?

    沈叶白环顾整个客厅,大部分东西还在。他不理会在场的所有人,径直去了卧室。

    床上用品和衣服都带走了。

    沈叶白又到其他房间看了看,除了傅清浅日常用到的,家具家电都留下了。

    她总是这样,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束缚住她,像这样,几年来积攒下来的,到了该舍弃的时候,通通都舍弃了。

    就如掌心的风,感觉得到爽意,不时也会心里发痒,可是,想攥紧,太难了。轻轻的一拢手指,她就滑走了。

    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。

    沈叶白的头疼在加剧,站在这样密闭的室内,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从里面出来,神色冷淡,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人能感觉到他的冷气流,出现在这种气度高贵的人身上,压迫感非常强烈。

    猜想他可能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,只是,房子卖了,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得到通知。

    果然,只听沈叶白说:“这栋房子不卖。”

    中介难为的说:“先生,不好意思,合同已经签好了。再……”

    沈叶白直接说:“我出五倍的价格。”他当场给秘书打电话,叫她过来办理相关手续。

    不行,他的脑袋要爆炸了,必须到外面透透气。

    沈叶白俊颜绷紧,告诉他们:“稍等,我的秘书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在别人吃惊的目光中走出去。

    看吧,这就是所谓的贫富差距。有人奋斗一生,只能买一栋房子。

    有的人却能视金钱如粪土,挥重金只为博自己舒心。

    只是,现在的沈叶白实在没有多舒心。

    他有种被全世界舍弃的感觉。

    傅清浅不声不响离开了,不仅将他家的钥匙还给他,连她自己的房子也卖掉了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能决绝到这种程度,她到底是多无情无义啊?

    沈叶白翻了一通,他找不到止痛药了。有段时间头没头疼了,所以,常常忘了备。

    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打电话给林景笙。

    林景笙以为他问沈流云的情况,他才刚要离开,走的时候沈流云刚刚睡下。

    “沈总,你放心吧,沈流云睡着了,精神状态不错。”她是个精力充沛的丫头,失血过多,又做了一场大手术,本来元气大伤,如果换作别人,肯定要气奄奄的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但是,沈流云稍有一点儿精神头,就开始皮了。

    看这个趋势,没多久她就可以活蹦乱跳,重新焕发生命的光彩。

    沈叶白说:“我不是问沈流云,是傅清浅,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林景笙怔了下。

    “她能去哪里?没在家吗?”

    林景笙只知道沈流云出车祸了,并不晓得跟傅清浅有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所以,先前没有想到特别关注傅清浅,从昨天到现在,甚至没给她打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沈叶白忍着头痛说:“她把房子卖了,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林景笙猛地顿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傅清浅离开了……

    现在沈叶白满脑子盘旋的,都是这个,来来回回,带着尖锐的锯齿一般,他的头越来越痛,像要爆炸了一样。

    车子开到半路,沈叶白终于不堪重负,再加上路上发白的日光刺激他的眼瞳,路人,行人,车辆,标识通通变得恍惚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汽车打到路边停下,趴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。

    禁停路段,巡逻交警发现后,很快过来查明情况。

    那人轻轻叩动两下车窗。

    沈叶白只手将门推开。

    交警提醒他:“车怎么停这里了?没看到前面的禁停标志吗?”

    沈叶白抬起头,气息沉闷:“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他额头上都是汗。

    脸也泛着不正常的白晕。

    交警反应过来:“身体不舒服?”

    沈叶白单手按着太阳穴:“头疼。”

    “帮你叫救护车吧。”

    沈叶白制止他说: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家里三个人,两人都在医院,他再跑去凑热闹,那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。

    交警不放心,沈叶白说:“老毛病,疼一下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发动车子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傅清浅消失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激烈的对抗和反应,她可能只是觉得不合适,不轻松,不快乐。所以,轻易做出决择,并顺从自己的心意,跑走了。

    难道解除关系不是两个人的事吗?

    什么时候,她傅清浅单方面,就把他的决定也给做了?

    沈叶白坐在沙发上恶狠狠的。

    想不出傅清浅会去哪里,认识她的这段时间,除了林景笙,不记得她还有什么朋友。

    沈叶白几乎痛恨的打开食盒,饺子是凉的,没有放到微波炉里加热。他报复性的按进嘴里,用力咀嚼,吃到第三个,所有动作慢慢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