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黄裙子小女孩呜呜呜地看过来,“真的?吗姐姐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没想?到自己还?会被这么?小的?小孩喊姐姐,她慢条斯理地走?过去?,点头,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黄裙子小女孩终于她们两个联手哄了回去?,只是还?哭戚戚地拿着手里?的?黄色风筝。

    等人走?远了。

    “走?吧。”游知榆说,侧头却看到桑斯南的?嘴角仍待着似有似无的?笑容,柔软无害的?眼睛此时此刻看起来莹着绵烂的?光。她没见过有人伤成这样?还?笑的?,更何况桑斯南平时就不怎么?笑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?”她问。

    桑斯南卡了一秒,嘴角的?笑容瞬间?收敛起来,竟然露出疑惑的?表情?,反过来问她,“有吗?”

    游知榆发现桑斯南的?笑点很奇怪,“你说没有就没有吧。”

    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情?的?时候。

    等到了医院,急诊医生?给桑斯南包扎好膝盖,嘱咐,“没什么?大碍,伤口结痂之前暂时不要碰水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终于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?桑斯南看起来并不怎么?在意自己的?伤。人来人往的?医院走?廊里?,桑斯南有些?别扭地被游知榆搀扶着往外走?。

    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走?,但?不知怎么?,她感觉这样?被扶着好像也不错。走?了几步,手指隐隐约约地触碰到对方肩上的?皮肤,她下意识地缩了回去?。

    手握成拳,让自己的?手指离得远一些?。

    刚刚已经打?了电话让明冬知去?接田兰慧。桑斯南被游知榆扶着坐在医院走?廊座椅上时,又突然想?起一件事,于是把自己一直揣在兜里?的?丝巾拿了出来,上面已经蹭上了脏兮兮的?灰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洗一下再?还?给你?”她问。

    游知榆目光在脏了的?丝巾上停留几秒,而?后又望着桑斯南的?眼,有些?欲言又止,可还?是开了口,

    “只不过是一条丝巾而?已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愣住,瞳仁在医院走?廊黯淡的?灯光下显得很黑。

    “我的?意思是……”游知榆反复斟酌了一遍自己的?想?法,很坦诚地说,“它不值得让你受伤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静默了几秒,纤长的?眼睫垂了下去?,“对你来说,的?确只不过是一条丝巾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查了,这条丝巾五千四百块。”

    对她来说,用来包仅仅只是被蹭破皮的?伤口,染上她手心里?的?血迹,已经是不可思议的?做法了。

    更别说,是任由这样?昂贵的?丝巾挂在树枝上,被粗糙的?树枝勾出丝线,变成一条残破的?丝巾。所以在从树上跌落的?那一秒,她第一时间?想?的?是:

    幸好丝巾没有被勾出线。

    昏暗的?走?廊光线明明灭灭,游知榆像是被她气到了,静默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桑斯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在游知榆面前溢出来的?尖锐,这种尖锐明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。她惊得在那瞬间?抬起头,可又对上了游知榆的?眼,只能笨拙地补充,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盯着她,“那你说我是什么?意思?”

    桑斯南梗住,把手里?的?丝巾塞过去?,想?含糊地糊弄过去?,“没什么?意思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却突然把手往后一背,没接。

    桑斯南缩了缩手指,决定装可怜,“我膝盖疼——”

    游知榆蹙了蹙眉,“哪疼?”

    桑斯南抿了抿唇,试探性地开口,“要不你先替我拿着?”

    只要你一接,就别想?再?给我了。她这么?想?着。

    游知榆却不接她的?招,在闪烁的?灯光下眯了眯上挑的?眼尾,又拿出纸巾来,沾上了点水,给人擦着脏兮兮的?黑爪子,轻慢地说,

    “等你确切地知道我是什么?意思了,再?来把这条‘五千四百块’的?丝巾还?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咬字特意加重?了“五千四百块”这五个字。

    桑斯南手指微颤,刚想?说自己已经知道了,可又对上了游知榆清透的?眼,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喉咙,什么?也没能说出来。

    微妙的?对峙下,有些?东西溢了出来,可又有些?虚无缥缈,像迷幻的?丝线,可让人抓不住,也摸不透。

    最?终,她沉闷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游知榆眯眼,语气有些?像命令,“不准对我‘哦’了。”

    氛围里?的?微妙瞬间?被这样?的?语气击碎,桑斯南不服气,“为什么?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也对我‘哦’了。”

    就像只惹急了呲牙咧嘴的?小狗。游知榆给小狗脏兮兮的?爪子擦得干干净净,仔细想?了想?,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