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听说三十?四从树上掉下来,我还?吓了一大跳呢,店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跑过来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偷车。”明夏眠惆怅地说。

    “但?是吧,要是三十?四真的?把腿摔坏了,变成我这样?了……”说到这里?,她的?脚步顿了顿,语气随意,却是从所未有的?真挚,“那还?不如让我店里?的?车都被偷了呢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沉默了一会,“明老板,其实——”

    “害,咱不说这些?沉重?的?话。”明夏眠又乐呵呵地摆了摆手,“说点轻松的?事情?吧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顿了顿,她其实也听李和柔说过明夏眠的?事情?,不免让人觉得惋惜。

    但?明夏眠并不是一个喜欢别人替她感到惋惜的?人。她静了一会,又主动提起,“对了游老板,你们咖啡馆还?开着门吗,请我喝杯咖啡呗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游知榆答应得很干脆,“关了门也可以再?开。”

    “还?是游老板大方。”明夏眠笑了一下,“不过你怎么?不问为什么?我突然让你请我喝咖啡?”

    游知榆问,“这不是欠你一杯吗?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明夏眠嘟囔着,“不过我今天让你请我喝咖啡,主要还?是有一件事特别想?问你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怔住,“什么?事?”

    明夏眠慢悠悠地走?了几步,“其实我刚刚在医院的?时候就想?问你了,只是因为三十?四突然插嘴就让我忘了,你都来北浦岛这么?久了,我好像也是现在才把这件事想?起来。”

    明夏眠这人好像很擅长勾起人的?好奇心。游知榆耐心地等着对方提出要问她的?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的?吧。”夜色里?,明夏眠回头望她,语气异常笃定,

    “就在三十?四出事那天。”

    第29章 「海边冰啤酒」

    夏夜蝉鸣灼灼, 在明夏眠这句话里发着涨,将二零二三?年的这个夏天,瞬间注成了十?二年前, 那个湿热的属于北浦岛的夏。

    她坐在?医院急救室外,身上白裙散落着可怖血迹, 在?暗夜里?与那?盏明明灭灭的红灯相融, 晕染成赤红色的漩涡里。

    漩涡中间是一个被鲜血淌满的红发少女,漩涡外, 是从那?截黑暗长廊里?蹒跚跑过?来的,冷汗淌满脸的跛脚少女。

    对游知榆来说?, 那?个夏天的存在?感,再没有其他的夏天可以比拟。只要世界的气温还会到达三?十?七度以上, 她就不可能会忘记那些夏夜。

    “游老板?”

    聒噪的蝉鸣声?中?, 明夏眠一脸疑惑地对着游知榆的脸挥了挥手,“你在?听?吗?”

    记忆回溯戛然而止, 那?张失魂落魄的脸,逐渐变得模糊, 与眼前明夏眠的脸逐渐重合,青涩眉眼化为眼前利落的成熟美。

    游知榆终于回过?神来, 挽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,轻轻颔首, “的确是见过?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。”明夏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“你刚刚这么久不说?话, 我还以为我真认错人了呢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笑笑,“其实在?你第一次来我的咖啡馆的时候, 我就认出?来了,只是以为你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明夏眠有些惊讶地挠挠头, “我本来也一直觉得你有些眼熟来着,但?我问三?十?四,她说?是觉得你有点眼熟,但?我当时以为她是说?和你之前在?路上偶遇过?两次,没细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?……”游知榆挑了下眉心?,“桑斯南也有可能还记得?”

    “怎么是有可能还记得!”明夏眠的语气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斩钉截铁,“她肯定还记得!”

    游知榆没想到明夏眠这么肯定,“但?她看起来像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她来北浦岛这么久,和桑斯南之间也或多或少有了不少接触,但?桑斯南完全没有提起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像是完全不记得她,也不记得那?两次交集。

    不过?就算不记得,也的确情有可原。毕竟当时游知榆来到的那?个夏天,她们之间仅有过?两次交集,还都是晚上,桑斯南当时还出?了事,可能压根没看清她的脸。

    十?二年前仅有的两次交集,还是在?黑灯瞎火的凌晨,并?不是每个人都会记得那?么清楚。

    来到北浦岛之后,桑斯南完全没提起这件事,像是完全把那?个夏天忘了。游知榆有试探过?,可桑斯南给她的答案是“人鱼公主”,于是,后面她便也再没提起这件事。

    虽说?有些事情只有一个人记得,难免会觉得有些遗憾。但?那?也许也算不上是有多珍贵的奇遇,在?几千个日日夜夜里?,那?两次仅有的交集被淹没,再正常不过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