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四,游老板好像喝醉了,你帮忙送一下她吧。”

   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明夏眠站在圆桌旁收拾着东西,按道?理,完全看不清她们的动作。可桑斯南还?是看到了明夏眠的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她紧促地缩了一下手指,便看到明夏眠转过?头去,侧对着她们,不知道?在和李和柔说?些什么,仅露出的半边侧脸都足以瞥见乐成一朵花的笑脸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,而是想让她们两个?别当电灯泡。

    桑斯南松了一口气,手指却突兀地被捏了一下。力?道?松开时,她听到游知榆轻飘飘地说?,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不愿意……扶着我?”

    “扶”这个?字被特意加重,咬字却有些模糊,似乎另有所指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。”桑斯南擦了擦自己空空的左手,而被握住的右手,掌心仍然汗津津的。

    她有些局促的原因,并不是因为她仍然抗拒游知榆的肢体接触,也不是完全因为这样的“扶”很像是牵手,而是大?部分都因为……

    “我容易出手汗。”她低着声音说?,语气有些可怜。

    她不希望当游知榆握住她手的时候,碰到的是黏糊而且会惹人不适的汗意。

    就像那年她初出北浦岛去上大?学,和那些大?城市里的人紧促地握完手之后,看到对方马上抽纸擦手时一样。

    她无比迫切地希望,自己是干净的,清爽的。

    特别是在游知榆面前。

    而现实与理想状态的相悖,就会让她显得有些窘迫。

    听了她的话?,游知榆却晃晃悠悠地凑近了一些,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,而是轻轻笑了一声,说?,

    “你忘了,那天凌晨你遇到我的时候,我还?问你风铃花不开花是不是因为它没吃饱饭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,也有些因为醉酒后的缓慢,“而且现在我又喝醉了,不知道?又会做出些什么只?有醉鬼才会做得出来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哪有醉鬼会说?自己是醉鬼的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在通过?这种方式安抚她的窘迫和不安。

    偏偏这个?时候,滚烫手指交握的力?度更?甚。

    桑斯南低着眼。

    游知榆轻慢的嗓音又传到了耳边,“不过?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能?告诉别人……”

    桑斯南迅速抬眼,“当然——”

    她瞥见了游知榆眼底的笑意。

    游知榆恰好在这个?时候笑出了声,“我那些丢脸的事情,可不能?让其他人知道?。”

    潜台词似乎是:只?可以让你自己知道?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桑斯南的心不由分说?地跳了跳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帮着明夏眠和李和柔收拾了残局,又跟她们道?了别,桑斯南便擦了自己脸上和游知榆脸上的奶油,“扶”着摇摇晃晃,的确有些走不稳路的游知榆,往颗颗大?珍珠店那边走。

    至少得把醉成这样的游知榆送回去。

    本想只?是“扶”着游知榆走,但眼看着游知榆被脚下的石头绊了几下,她主动弯腰,在游知榆面前蹲了下来,

    “我背你。”

    那群像蚊子一般嗡嗡叫的小年轻早就背着田兰慧不知到了哪里。寂静幽深的下坡路,便只?剩下了桑斯南和游知榆两人,以及没完没了地歌颂着燥热的蝉鸣。

    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游知榆似乎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桑斯南有些疑惑地回头,看到游知榆轻轻提了一下自己的裙角,才反应过?来对方穿的长裙不太好趴上来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果断地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脱下来,递给了游知榆。

    游知榆往前走了一步,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桑斯南下意识地攥住游知榆的手腕,又看了看对方脖颈上透出来的艳粉,虚虚地动了动喉咙。

    而后一咬牙。

    拎着自己手里的衬衫,靠近女人柔软纤细的腰,不敢上手,只?敢用衬衫虚虚一绕,然后在对方腰间打了个?松松垮垮的蝴蝶结。

    结果游知榆一低眼,“蝴蝶结歪了,不怎么好看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抿了抿唇,好脾气地给人将腰间衬衫系成的蝴蝶结移了一点位置,移到了正中间。

    游知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原来还?有点强迫症。桑斯南松了口气,接着就又弯腰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游知榆终于软绵绵地趴在了桑斯南的身上,像只?柔弱的猫儿?,环住了她的肩,在她耳边的声音有些粘稠,

    “我今天晚饭吃得有点多……”说?着,游知榆停顿了几秒,才似是有些介意地说?,“有没有变重?”

    桑斯南已经被她的呼吸逼出了一头大?汗,却还?是很诚实地回答,

    “没有,还?是很轻,而且你吃得也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