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斯南却浑然不觉,只反应过来,直起身子,有些迷茫地说?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是故意不带伞,而且还自己一个?人偷偷生病。”游知榆的语气很像是装凶,伸出手软绵绵地戳了戳她的肩,“那今天晚上不管下不下雨……”

    强势的语境,诱哄的口吻,

    “你都休想一个?人回去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雨是在桑斯南喝完汤之后下下来的,声音不大,淅淅沥沥地,撞进耳朵里,让人听着就觉得?很舒服。

    很舒服的雨声?

    桑斯南好?像从来没有用过这个?词语来形容过雨声。但不管怎样,这个?词就是凭空地出现在了她的词库里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在淋淋漓漓的雨声里,游知榆拖着步子走了过来,在桑斯南坐着的地毯旁边坐下来,端了杯泡好?的感冒药给她。

    “就是有点头晕。”桑斯南接过感冒药,下意识地晃了晃头,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袭来。

    下一秒,却又被女人温软的手指护住了头。

    “头晕干嘛还晃头晃脑的?”游知榆语气嗔怪地说?。

    舒缓的香气传过来,这次不是任何?香水味道,而像是游知榆自己本?身的味道,淡淡的,柔柔的,很惬意。

    可很快。

    这股味道就被手中刺鼻的感冒药味道驱散。

    “就习惯了。”桑斯南皱了皱鼻子,有些不太满意,“小的时?候发过一次烧,莫名其妙的染上了这种习惯,好?像是为了检查自己头晕程度有多厉害?”

    说?着,她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“先把药喝了。”游知榆放软的语气很像是在哄小孩,“不许剩。”

    强势的语气让人没办法不听话。

    桑斯南下意识地就想端起手中的感冒灵就喝。可又被女人一下按住。

    “先试试烫不烫。”游知榆说?着,又拿了个?勺子出来舀了一勺,极其耐心地给她吹了吹,“我没加温水,刚刚放了一会?,尝了一下,我是觉得?不烫,但是不知道你的体感和我一不一样,你先试一下,别?一大口就吞进去了,小心烫着……”

    游知榆慢慢悠悠地说?着。

    桑斯南却明显地听到“咕噜”一声,有什么东西弥漫到了她的心脏,软绵绵地冲刷着她。

    “来,试试。”

    吹了几下后,游知榆将勺子喂了过来。

    桑斯南回过神?来,乖巧地顺着喝了一口,又瞥到游知榆舀起一勺准备喂她的时?候,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去接杯子,而后又被女人嗔怪的眼神?给滞住。

    极为小声地说?了一句,“游知榆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喝药这种事,她又不是躺在床上起不来了。

    有手有脚,为什么要喂她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了?”游知榆哼了一声,二话不说?地把药喂了过来,轻飘飘地说?,“我女朋友生病了,我喂她喝药,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
    她把女朋友的身份亮了出来。

    桑斯南没了任何?办法,只能小口小口地接着她喂过来的药,尽管她七岁之后就没有被追着喂过任何?药。

    大概是人在生病的时?候真的会?变成?小孩。

    她好?像变成?了一个?六岁小孩,慢慢吞吞地等着药一口一口地喂过来,甚至还在尝到冲剂的苦涩味道的时?候,很抗拒地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而给她喂药的人呢?

    大概也把她当成?了不爱喝药的小朋友,在她微微皱着鼻梁喝完最后一口药之后,很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,然后很干脆利落地剥了一颗糖扔到她嘴里。

    青提味道的。

    瞬间驱散那些厚重的药味,不要命地发酵着。

    桑斯南迟钝地意识到这个?糖果的口感有些熟悉。

    “上次吃过之后觉得?还不错,所?以就买了一些。”游知榆轻慢地说?着,而后将糖纸和杯子都一并收走放到一旁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发昏的灯光下,游知榆凑近,压着声音问她,“青提味的好?吃吗?”

    桑斯南将嘴里的糖果滚到一边,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咬下去,只能含含糊糊地说?,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话落。

    便对上游知榆有些灼灼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某种暗示。游知榆牵着她的手紧了紧,头往她这边偏过来。桑斯南下意识躲开,于?是女人舒缓的呼吸便洒到了她的耳朵边上。

    她僵了僵手指,红着耳朵说?,“我感冒了,不想传染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?吧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这么说?着,好?像放过了她,但又没有任何?遗憾的语气。这不像是游知榆的做派,桑斯南正疑惑着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耳朵尖上似乎传来很轻柔的一下触感,似是被湿滑的小鱼轻轻啄了一下,不痛,有些痒,也有些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