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游知榆这样说。

    桑斯南忍不住又往被?子里缩了?缩,却又不小心靠到了?游知榆这边,体温几近蒸腾在一起。她?绷紧背脊,整个人都僵直得不知该作何?反应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。

    游知榆将她?抱得更紧,柔顺的发垂落在她?颈间,绒绒的托住她?,就像是被?无限涨大的蓝色漩涡托住那般令人安心。

    接着,女人的脸贴住她?的脸侧。

    很轻很轻地亲了?一下她?的耳朵,柔润地提出要?求,“再说一遍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刻意放绵的语气。

    让桑斯南整个人也跟着绵了?下来,就像是真的变成了?那些徜徉在天花板上?的蓝色小鱼,被?女人轻柔地抓住。

    她?没办法在这种情境下,拒绝游知榆如?此合理且正当的要?求。

    “游知榆……”

    于是,尽管有些局促,但她?还是先喊了?她?的名字。而后,因为在脑海中盘旋的那句话,想起了?那次凌晨三点半的蓝色大海,她?们共享一对耳机,在摇晃的葡萄酒酒精和暗蓝色海平面里,相拥着跳舞。

    而眼下,她?们在同一个女声的低声歌唱中,一起盯着那些跳跃的蓝色光影,是静谧而绵长的夜。

    两个夜晚都同属于她?们,并且只属于她?们。

    没有哪个比哪个更浓烈。

    只缓慢而庞大地重叠起来,发酵着更为浓郁的情感。在她?认识的人里,只有她?是这样生动、迷幻而具象的色彩。

    那个夜晚存在着酒精的发酵作用,是冒险、逃亡和心甘情愿成为共犯的同类。而此时此刻,是依偎、归属和只属于彼此的眷恋。桑斯南同样毫无保留,由衷地、轻声细语地说出那句,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普鲁士蓝。”

    “嗯,桑斯南。”游知榆同样先喊她?的名字,然后贴近她?脆弱的背脊,隔着衣料,在她?瘦细的蝴蝶骨上?轻轻亲了?一下,郑重其事地给出应答,

    “我爱你,比普鲁士蓝多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第二天醒来的过程犹为漫长。

    浅金色的光线跳跃到眼皮上?时,桑斯南才昏昏沉沉地意识到,自?己?并没有在北浦岛。

    而是在北京。

    这个词语从她?混混沌沌的脑海中冒出来,让她?有些陌生,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而很快。

    她?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这种不安和陌生,就在女人轻柔的浅亲下消弭。

    桑斯南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,在所有的负面情绪和踌躇凸显出来之?前?,密密麻麻的、浓烈的情感就将此淹没。

    她?几乎能感受得到,那些轻轻落到眼睫上?的亲里所蕴含的浓烈情感,并且一次比一次深刻。

    她?恍恍惚惚地睁了?一下眼。

    却又被?女人轻笑着亲过来,然后被?迫红着耳朵,阖上?了?眼睛,轻轻地揪住被?角,瓮声瓮气地说,

    “你该去剧院了?,游知榆。”

    “嗯哼,我知道。”女人的嗓音轻巧柔和,但还是没放过她?,给她?理了?理乱糟糟的发,像是在撒娇,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桑斯南半睁开眼,对上?女人含笑的目光,又有些犯困地阖了?回去,“我想再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游知榆懒懒拖着声音,“失眠症患者要?多睡?”

    桑斯南挺着脖子,“已经好了?一大半了?。”

    她?没有说谎。

    在游知榆离开北浦岛之?后,折磨她?许久的失眠症的确好像已经消失,也没有跟着她?来到北京。

    这些她?早已经在电话里跟游知榆汇报过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游知榆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惜,但还是没再捉弄她?,玩了?一会她?的头发,在她?又快要?睡过去之?前?,亲了?亲她?的耳朵,轻声细语地说,

    “那我先出门?”

    桑斯南犯着困,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大概是发现她?真的很困,游知榆没有再闹她?,只又轻轻揉了?揉她?的头发。

    也没急着走。

    似乎是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?,过了?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离开。

    桑斯南睡得浑浑噩噩,也不知道游知榆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。只是当她?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。

    天光已经大亮。

    而被?子里,女人残留的体温和香气还裹得温温的。她?在这种环境下突然产生了?依恋,不自?觉地翻滚了?几圈。

    又在发现自?己?试图将被?子上?的香气吸进去后。

    红了?脸。

    然后掀开被?子,看到床边摆着一双蓝色拖鞋,而床头则摆放着叠整齐的衣物。她?来得匆忙,什么行李都没带。

    换洗衣物都是游知榆为她?准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