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上?拖鞋,换上?整洁干净的衣物,洗漱干净,走出去时,是已经泼到室内的秋日暖阳。

    陌生宽大的环境让她?有些发懵。

    但这种初来乍到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。而大概也是因为游女士特意给她?留了?一定?的空间,所以不至于让她?醒过来后和游知榆的妈妈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面还是要?见的。

    她?昨天那么扭捏,大概已经让游女士产生了?印象,如?果今天再逃避再不见的话,恐怕印象也不太好。

    想清楚这一点,桑斯南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演出在晚上?七点开始。

    临近演出,剧院现场的节奏很紧促,游知榆中午竟然还抽时间回来了?一趟,陪着桑斯南吃了?午饭,然后又接着她?去了?剧院。

    现场和后台的人很多。

    桑斯南并不起眼,可当她?被?游知榆牵着手带进来的时候,就很起眼了?。不少视线投在她?身上?,她?有些木讷地被?游知榆牵着。

    从那些视线里经过。

    刚开始有些不安,可被?游知榆牵得越来越紧之?后,这种不安便也渐渐消散。到了?和游女士约定?的见面时间,她?没让游知榆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送她?出去。

    游知榆似乎有些担心,“要?是我妈说了?什么奇怪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游女士没有你想得那么奇怪。”桑斯南主动解释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游知榆轻挑了?一下眉,在人来人往间捏她?的手指,“现在就开始为我妈说话了??”

    桑斯南耳朵一红,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轻哼了?一声,在她?出去之?前?缠着她?问,“和我妈见完面之?后还会爱我吗?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?

    桑斯南没反应过来。却还是在迎上?游知榆有些认真的目光之?后,点头,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《谋害淡鱼》的最后一场加演,来剧院的人自?然很多。在充斥着兴奋和激动气息的人群里,桑斯南安静地站在剧院门口,从急匆匆的外卖员手中接过她?刚刚点过来的风铃花。

    其实并不是与?游女士约定?的时间到了?。

    而是她?给游知榆偷偷买的花到了?。

    距离和游女士约定?的时间还有好一会,她?站在人群中,刚开始仍然像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城女大学生那样局促。

    但是,和刚上?大学时不一样的是。

    经过她?的人陌生地散发着与?她?不同的气息,有与?她?出生在完全不同环境下的人,有年轻兴奋的女大学生,有和睦而情绪富有的一家三口,甚至有白?发苍苍穿着西服被?推着轮椅来的老人……在这些人群中,所有人讨论的,都和一个她?熟知的名字有关。

    游知榆。

    游知榆。

    游知榆。

    她?举着鲜艳的风铃花,直挺挺地站在人群中,在心里默念她?的名字,就已经心口发热,就已经融化?了?那些初来乍到的局促和不安。

    似乎只要?她?存在,她?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。

    游丽羽是在约定?时间前?半个小时来的。

    她?以为桑斯南还没出来。但意外的是,桑斯南比她?来得更早。在眯着眼,反复确认手机中的照片和那个隐在人群中的人是同一个人后。

    游丽羽心安一些,主动走上?前?去。

    却又被?另外一个人捷足先登。她?皱紧眉心,本来还不大高兴,但看到是一个白?发苍苍、佝偻着腰捡塑料瓶的老妇人之?后,没了?脾气。

    老妇人似乎盯上?了?桑斯南手里的空水瓶,试图问她?讨要?。桑斯南愣了?几秒,小心翼翼地抱着自?己?手里的花,然后把自?己?水瓶里空着的一口赶快喝完。

    顺手递过去的时候。

    还单手将水瓶捏扁,再递给了?老妇人。

    游丽羽默默点了?点头,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。但桑斯南好像还在和老妇人说着话,说着说着还往剧院周围指了?指。

    这倒是一个新奇事。

    剧院处在繁华地带,不少光鲜亮丽的人来来去去。但这从北浦岛来的小姑娘,却坦坦荡荡地站在人群里,和拾荒老人认认真真地对话,甚至还微微弯腰倾听。

    光是这样还不够。

    等老妇人佝偻着腰走了?,目光还停在对方身上?,默默地目送着人过马路,然后拐到另外一个路口。

    游丽羽这才走上?前?去,拍了?拍桑斯南的肩。

    等桑斯南迟钝地转过头来之?后,朝她?友好地笑了?笑,“我是游知榆的妈妈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愣了?两秒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,有些慌张地理了?理自?己?的头发,然后很局促地弯腰,鞠躬,说了?一句“阿姨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