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斯南路过了许多熟悉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都没停下脚步,只匆匆地略过两眼,就赶往昔日卖汤包的店。已经记不清名字,但却对这里的路格外熟悉。

    找到店家,并且看到老板还在营业,并且店前是熟悉的长队后,她?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排上队。

    前面是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女人,一个穿着鲜绿色的针织衫,另一个是比较厚软的鲜绿色卫衣,脖子往里微微缩着。

    这种绿很显眼,有些像薄荷,又有些像哈密瓜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这种颜色,或许又是因为这两个女人在排队的时候还牵着手,桑斯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收回视线后习惯性地和队伍前面的人保持着距离,却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对话:

    “季医生,我好?困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?要先?回去吗,我在这里排着就好?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,来?都来?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?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?吧~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?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什么?值得注意内容的对话,甚至后面只是两个人在单纯地重复着“好?吧”这个词语,可两个人却都致力于将简单的两个字用不同的语气说出?来?。

    好?似就将枯燥的排队,变成了一场游戏。

    听到两个人在轮流说“好?吧”的时候,桑斯南觉得这两个人都好?奇怪。可一抬头,又看到两人摇摇晃晃的背影时。

    她?又觉得,大概自己和游知榆在别人看起来?的时候也这样。

    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但是,只要怀有一丝善意去看,就又会觉得,单单是看着,就觉得这两个人身上的幸福感已经快要溢出?来?。

    特别是在不知何处的商场开始放出?一首歌的时候,她?们其中的某个开始扯着嗓子,跟着远处飘来?的旋律,用不太标准的音调,小声?地凑到另外一个耳边,哼唱着:

    /一二三牵着手四五六抬起头/[1]

    而另一个,在顿了一会后,竟然也将后面那句“七八九我们一起私奔到月球”[2]接了上去时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更甚。

    原来?有的人,会让别人仅仅是看着,就觉得她?们很美好?。

    桑斯南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而这个时候,那个穿着厚软卫衣的女人正?好?回过头来?,充盈着笑意的目光和她?交汇。

    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眼底闪过疑惑。

    桑斯南敛起嘴角,躲开女人的视线。但却没能躲过,女人回头盯着她?,好?一会,说,

    “桑斯南?”

    桑斯南有些没反应过来?,茫然地抬头,迟钝地将女人认了出?来?,犹豫地喊出?,

    “虞沁酒?”

    那个她?之前辞职时,从伦敦总公司赶回来?,与?她?交接过工作?的前同事。

    怎么?会这么?巧,在这里遇见。

    “怎么?会这么?巧,你?不是辞职之后回老家了吗?”她?没有问,虞沁酒却问了出?来?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?有些紧促地缩了缩手指,“碰巧过来?的。”

    虞沁酒“噢”了一声?,又将旁边穿着绿色针织衫的女人拉过来?一点?,将她?们牵起的手在她?面前扬了扬,

    “这是我女朋友,季青柚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有些局促地朝季青柚点?了点?头,“你?好?,我叫桑斯南。”

    季青柚也朝她?点?了点?头,“你?好?。”

    只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目光却不露痕迹地留在她?身上,几秒过后,才移开。

    “她?话比较少。”虞沁酒扬了扬下巴,帮着解释,一边排队,又一边回头,不经意地说,“我还以为你?又回南梧工作?了呢,还想着和其他人说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桑斯南拒绝的速度有些快。

    甚至她?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?,对这里有些抗拒。

    虞沁酒也因为她?的迅速否认而有些疑惑,看了她?一会,到底也是没说什么?,只是笑了笑,

    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因为她?的得体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本以为话题就到此结束,本来?她?和虞沁酒也不是很熟悉,只是在交接一些资料时说过话。

    但在虞沁酒往卫衣里缩了缩脖子,然后旁边的季青柚轻声?细语地问她?有没有难受,然后虞沁酒摇头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?迟来?地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当时虞沁酒好?像也是刚开始怎么?都不肯留在南梧,但后来?不知为什么?又莫名其妙同意了。

    是因为旁边的这位……这位季医生吗?

    桑斯南有些失神地想。

    但她?们现在看起来?好?幸福,一点?也没有谁因为谁受委屈的模样。虽然知道自己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,但平时在朋友圈里刷到的那些动态并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