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北浦岛也有匡威啊。”

    好像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好像没?有任何指向性。她只是缩了缩自己老旧的帆布鞋,沉默地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?办法?说下去。

    但这里也会有像虞沁酒和?季青柚这样的人?。

    而再一次来到?这里。她能够回想起?来的,不受控制地涌入她心间的,还是那种?无?法?融入,找不到?落点,就像是她从来不属于这座城市的无?助感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怎么样,而是因为这座城市一开始承载的,就只是她的胆小,难堪和?孤寂。可惜那时候的她,连这个事实都很害怕去承认。

    游知榆静静地听着桑斯南的话,没?有插嘴,只是在她说到?“心脏痛”的时候,很安静地伸手,捂住她心脏的那块地方。

    暖烘烘的,就像是托住了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安稳。

    在游知榆注视着她的视线里,桑斯南很轻而易举地就将那段时间给她带来的沉闷感放下。

    轻轻笑?了笑?,说,“其?实我也不知道,自己那时候为什么硬要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但大概是为了争一口气?,为了和?大伯家?说,哦,我从来都不是赔钱货,既然能考出来,就能在外面混得好,给厉夏花买大彩电大空调,但是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花的那种?感觉……”

    她将苦闷的过去用轻巧的语气?去描述。

    但游知榆却很轻易地将她的情绪全部托住,就这样用热烘烘的掌心捂着她的心脏,

    “你大伯真的该被?千刀万剐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话时,游知榆面无?表情,是真的生气?,也是真的沉下了脸。

    但桑斯南却很想要笑?。

    她也确实笑?了,并且凑过去,轻轻地亲了一下游知榆的唇角,将沉闷的氛围化解,

    “那我给你递刀。”

    游知榆静默地凝视她一会,似是还是没?能缓和?情绪,“再亲一下。”

    桑斯南笑?。

    然后又凑过去,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游知榆的脸色终于缓和?不少,但仍旧注视着她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。

    抱住她脆弱的背脊,轻轻地说,

    “我们明天就回北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桑斯南乖乖应着,出乎意料的是,将这些全盘托出之后,她察觉到?的,更多的是轻松。

    就像是她宣泄出来的情绪,真的有被?好好地托住。

    所以并没?有那么难过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以为你会说……”她学着游知榆的语气?,“你会说,桑斯南,不准不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游知榆因为她故意学她的语气?笑?出声,等笑?完了,又柔着声音作出评价,“学得不像。”

    “有吗?”桑斯南并不这么觉得。

    “笨蛋。”游知榆喊她,又轻轻地搂住她的头,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间,说,

    “我会说……”

    温热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,

    “在我这里,你可以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她们在第二天就回了北京。

    用“回”这个词语的感觉有点奇妙,因为这代表着,当桑斯南去到?游知榆的另一面人?生时,已经可以用“回”这个字眼来形容。

    同样。

    这一次,是游知榆带着桑斯南去渗透她的人?生,比起?桑斯南在南梧的生活。游知榆的前半段人?生要精彩得多,虽然日程安排得紧,但从小学到?大学,游知榆一直都是佼佼者。

    被?游丽羽悄悄收起?来的获奖证书和?奖状,在班级合照和?各种?比赛获奖后照片里的少女时期,会背着游丽羽偷偷去买的那家?小学门口的炸串,偷偷做过手脚所以称上去会轻两斤所以被?游丽羽发现后就没?收的体重秤,还有游丽羽偷偷拍却没?让游知榆自己知道甚至还洗成一个相册的夹杂着汗水和?艰辛的练习照……

    一切都在桑斯南来到?之后被?揭开。

    在得知那本相册的存在之后,游知榆甚至眯着眼打量了一会,然后果断地将桑斯南的童年照问过来,打印成贴纸,然后因为实在是和?桑斯南形影不离找不到?时间贴,所以在几个桑斯南睡得昏昏沉沉的晚上……

    偷偷地掀开被?子下了床。

    眯着眼睛,对着极为黯淡的一盏小灯,将贴纸认认真真地贴到?每一张照片里。最重要的是,做这样的事情,她仍然要牵着桑斯南的手。

    桑斯南没?有说,她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只是假装自己没?有发现。

    直到?有一天晚上,桑斯南手有些僵,忍不住翻了一个身,结果就被?转头的游知榆抓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或者是说,游知榆发现自己被?桑斯南抓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