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在国道上颠簸,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旧皮革的味道。伍馨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始终放在口袋里,握着那支温热的录音笔。脊椎的刺痛像潮水般涌来,每一次颠簸都让疼痛加剧。她不敢睡,不敢放松警惕。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变得清晰——田野、农舍、电线杆,一切都在向后飞逝。但后视镜里,始终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,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,看不清表情。伍馨的手指收紧,录音笔的外壳硌着掌心。充电指示灯……现在是什么颜色?她不知道。只能等。等车到站。等见到赵启明。等知道这小小的塑料壳里,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——或者,怎样的绝望。

    前排的婴儿又哭了,母亲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。收音机里的老歌换成了交通广播,女主播的声音甜得发腻:“前方三公里处有施工路段,请各位司机朋友减速慢行……”

    伍馨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她看向后视镜——那辆银灰色轿车还在。

    距离没有拉近,也没有拉开,就像一条尾巴,死死地跟着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选手父亲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没动,“他们……还跟着。”

    伍馨点头。

    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——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二。她打开加密通讯软件,给赵启明发了一条消息:

    【被跟踪。银灰色轿车,车牌尾号37,目前位于国道g104,距离省城约六十公里。请求接应。】

    消息发送成功。

    三秒后,回复来了:

    【收到。已定位。b计划启动。前方十五公里处有加油站,我们的车会在那里等你们。下车后直接上黑色suv,司机戴蓝色棒球帽。注意安全。】

    伍馨收起手机。

    她看向窗外。国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,洒在路面上。远处有山峦的轮廓,灰蒙蒙的,像水墨画里的远山。大巴车的引擎声沉闷而持续,车厢里的空气混浊——汗味、泡面味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久?”选手父亲问。

    伍馨看了看时间:“大概四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大巴车减速了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施工路段的警示牌,橙黄色的三角标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路面变窄,只剩下一条车道,车辆排起了长队。伍馨看向后视镜——那辆银灰色轿车也跟着减速,停在后面三辆车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窗摇下了一点。

    一只手伸出来,弹了弹烟灰。

    伍馨的心跳加快了。

    施工路段很长,车队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伍馨盯着手机屏幕——电量百分之十。她关掉屏幕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。

    能量值:0.88%。

    又下降了。

    脊椎的刺痛变得更加尖锐,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。她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选手父亲注意到她的异常。

    伍馨摇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但她知道,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的边缘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,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脆弱的胸腔。她必须撑住,至少……撑到把录音笔交出去。

    车队终于通过了施工路段。

    大巴车加速,驶入一段开阔的公路。伍馨看向后视镜——那辆银灰色轿车也跟了上来,距离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加油站的标志。

    红白相间的招牌,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“准备下车。”伍馨低声说。

    大巴车驶入加油站,停在便利店门口。车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伍馨站起身,脊椎传来一阵剧痛,她踉跄了一下,扶住座椅靠背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车门。

    选手父亲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下车的那一刻,伍馨迅速扫视四周——加油站里停着几辆车,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最里面的位置。驾驶座上的人戴着蓝色棒球帽,正看向这边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银灰色轿车也驶入了加油站,停在加油机旁边。车门打开,两个男人下车——正是之前在旧居门口出现的那两个人。他们朝便利店走去,但目光始终锁定在伍馨身上。

    伍馨拉开黑色suv的车门,钻了进去。选手父亲跟着上车。

    “系好安全带。”司机说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引擎启动,suv驶出加油站,汇入国道车流。

    伍馨回头看去——那辆银灰色轿车没有跟上来,还停在加油站里。两个男人站在车旁,看着他们离开。

    “甩掉了?”选手父亲问。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:“暂时。”

    suv加速,驶入高速公路。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,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浮现。伍馨靠在座椅上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——充电指示灯,是绿色的。

    充满了。

    她握紧这支小小的塑料壳,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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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直接去安全屋。”司机说,“赵先生在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安全屋位于城东的老旧居民区,一栋六层楼房的顶层。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味道,墙壁上的白漆已经剥落,露出灰黑色的水泥。伍馨跟着司机爬上楼梯,每一步都让脊椎的疼痛加剧。她咬紧牙关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六楼,最里面的那扇门。

    司机敲了三下——两长一短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赵启明站在门口,脸色凝重。他穿着灰色的毛衣,眼镜后面是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伍馨走进房间。这是一套两居室,客厅很小,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盏台灯亮着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还有……某种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焦味。

    “录音笔呢?”赵启明问。

    伍馨从口袋里掏出来,递给他。

    赵启明接过,仔细看了看。这是一支普通的黑色录音笔,塑料外壳上有几道划痕。他按下播放键——没有声音。电量显示满格,但存储芯片可能损坏了。

    “老陈,”他朝里屋喊了一声,“东西来了。”

    里屋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,穿着格子衬衫,头发稀疏,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,动作麻利地接过录音笔。

    “我看看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老陈是“破晓”的技术专家,专门负责数据恢复和电子取证。他坐到折叠桌前,打开工具箱——里面是各种细小的工具、数据线、还有几台巴掌大的设备。他戴上放大镜,用镊子小心地打开录音笔的外壳。

    伍馨站在旁边,看着。

    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老陈摆弄工具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,模糊而遥远。台灯的光晕照在老陈的手上,那双手很稳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存储芯片有点问题。”老陈说,“可能是摔过,或者受潮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恢复吗?”赵启明问。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

    老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台黑色的设备,连接上录音笔的芯片。屏幕上出现一串串代码,绿色的字符快速滚动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动作快得看不清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伍馨坐到沙发上,脊椎的疼痛让她无法久站。选手父亲坐在她旁边,双手紧握,眼睛死死盯着老陈手里的设备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他低声说,“要是……要是恢复不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伍馨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如果录音笔里的内容损坏了,那他们这一趟冒险就白费了。所有的线索都会断在这里,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。而她……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。

    能量值:0.87%。

    还在下降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还有老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    “有了。”老陈突然说。

    伍馨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老陈盯着屏幕,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列表——十几个音频文件,按照日期排列。最早的记录是三个月前,最晚的是……两周前。

    “能播放吗?”赵启明问。

    “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老陈选中最新的那个文件,双击。

    扬声器里传来沙沙的噪音,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几秒后,一个年轻的声音出现了——颤抖的,带着哭腔: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真的赢了。票数是我最高,观众投票也是我最多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能出道?”

    是那个选手的声音。

    伍馨的心跳加快了。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响起,中年男人的声音,低沉而冷漠:

    “这是上面的决定。你赢了,但你不能出道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!”

    “没有为什么。林先生交代了,这一季的出道位已经内定了。你的票数,我们会做调整。”

    “调整?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,你的票数会减少百分之三十,加到别人身上。排名会重新计算,你会掉到第五名——刚好在出道位之外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呼吸声,粗重而急促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是造假!”选手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要曝光你们!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笑了,笑声很冷:

    “曝光?你拿什么曝光?你有证据吗?所有的数据都在我们手里,所有的投票记录都可以修改。你就算去网上说,谁会信你?一个失败者的哭诉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录音了。”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。

    老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赵启明屏住了呼吸。伍馨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
    扬声器里,中年男人的声音变了,变得危险: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录音了。”选手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勇气,“从你第一次找我谈话开始,我就录音了。所有的……所有的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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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把录音笔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交出来!”

    “除非你们让我出道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他的声音变得平静,平静得可怕:

    “你知道林先生是谁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林耀。星光娱乐背后的老板,也是这个节目的最大投资人。他一句话,可以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——不只是不能出道,是永远消失。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选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“把录音笔交出来,”中年男人说,“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你退赛,我们给你一笔补偿金,足够你和你父亲过上好日子。如果你不交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但那种威胁,像冰冷的刀,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
    “录音笔……不在我身上。”选手的声音微弱,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藏在哪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告诉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音频文件到这里结束了。

    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窗外有风吹过,窗帘微微晃动。老陈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文件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点开另一个文件。

    这个文件的时间更早,是一个月前。同样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但这次是在打电话:

    “对,林先生交代了,第三名的票数要压下去……不用压太多,百分之十五就行。对,加到第一和第二身上……数据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你不用担心……嗯,节目播出前会调整完毕……放心,不会有人发现的,所有的记录都会清理干净……”

    又一个文件。

    两周前,中年男人和另一个人的对话:

    “统筹,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?票数波动太大,观众会怀疑的。”

    “怀疑又怎么样?他们有证据吗?所有的数据都在我们服务器上,想怎么改就怎么改。林先生说了,这一季必须捧红那两个人,其他的都是陪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按计划执行。”

    老陈连续播放了七个文件。

    每一个文件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——票务造假,数据操纵,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而所有的指令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:林先生。

    林耀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文件,是选手退赛前一天录的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疲惫:

    “你确定不交出来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退赛吧。我们会发公告,说你因个人原因退赛。所有的镜头都会剪掉,所有的宣传物料都会撤下。你会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了,你父亲……是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吧?工资好像不太高。我听说最近厂里效益不好,可能要裁员。”

    选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: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不想干什么。只是提醒你,做人要识时务。把录音笔交出来,你父亲的工作可以保住,你也能拿到一笔钱。如果不交……”

    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可能是录音笔没电了,也可能是选手关掉了。

    老陈关掉播放器。

    客厅里重新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台灯的光晕照在每个人的脸上——赵启明脸色铁青,手指紧紧攥着。选手父亲低着头,肩膀在颤抖。伍馨靠在沙发上,感觉脊椎的疼痛已经麻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
    他们拿到了。

    铁证。

    “声音比对过了吗?”赵启明问。

    老陈点头:“和之前我们掌握的‘统筹’声音样本做了比对,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。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能证明这个‘统筹’和林耀的关系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老陈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这是‘统筹’的银行流水记录。过去三年,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公司的汇款,金额固定。而这家海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就是林耀。”

    赵启明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条缝。外面天色已经大亮,阳光刺眼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……虚假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了录音,有了银行流水,有了数据造假的证据链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伍馨,“现在,我们有了一个完整的指控闭环。”

    伍馨点头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…兴奋。一种冰冷的,带着血腥味的兴奋。他们终于抓住了那条毒蛇的尾巴,终于看到了撕开那张黑幕的可能。

    但兴奋之后,是更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这份录音,”她说,“一旦公布,就是宣战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赵启明说,“向林耀宣战,向整个‘黄昏会’宣战。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赵启明沉默。

    老陈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:“技术层面,我可以保证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被质疑。声音比对、时间戳、背景噪音分析……所有的鉴定报告都可以做出来。但舆论层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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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舆论会被他们操控。”伍馨说,“就像他们操控票数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赵启明走回桌前,“不能直接把录音扔出去。那样会被淹没,会被扭曲,会被反咬一口。我们需要……一个引爆的时机,一个引爆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伍馨: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伍馨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——能量值:0.86%。红色的警告标志在闪烁,像某种倒计时。她睁开眼睛,看向赵启明: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盟友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。”伍馨说,“那个选手,只是其中一个。这个圈子里,有多少人因为他们的操纵失去了机会?有多少人的梦想被他们碾碎?我们需要找到这些人,把他们联合起来。”

    赵启明皱眉:“时间不够。你的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伍馨打断他,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引爆点。一个……足够大,足够震撼,让他们无法掩盖的引爆点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    伍馨看向老陈:“这些录音,能剪辑吗?”

    老陈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不建议剪辑,那样会被质疑真实性。”

    “不剪辑。”伍馨说,“我们把它做成一个……故事。从选手第一次被谈话,到最后被威胁,所有的录音按时间顺序排列。配上文字说明,配上证据链的图解。我们要让每一个听到的人,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,那种……被系统碾压的无力感。”

    赵启明眼睛亮了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,”伍馨说,“我们选一个时间点。一个他们无法控制舆论的时间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伍馨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阳光很刺眼,街道上车流如织。远处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芒,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。

    “下一期节目直播的时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赵启明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下周六晚上八点,”伍馨继续说,“《星光之路》总决赛直播。全国观众都在看,所有的媒体都在关注。那个时候,我们把录音放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选手父亲突然开口,“那样的话,节目会不会停播?我儿子……我儿子的镜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儿子的镜头已经被剪掉了。”伍馨看着他,声音平静而残酷,“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但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引爆,所有人都会知道,他为什么‘消失’。所有人都会知道,这个节目有多肮脏。”

    男人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红了,但这一次,不是悲伤,而是……愤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下周六。”

    赵启明看向老陈:“来得及吗?”

    老陈点头:“一周时间,足够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完整的报告。音频修复、文字转录、时间线梳理……都可以做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赵启明说,“下周六晚上八点,总决赛直播开始的时候,我们同步发布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伍馨:“但这意味着,从今天开始,到下周的每一天,我们都会面临最疯狂的反扑。林耀不会坐以待毙,他会动用一切手段找到我们,摧毁我们。”

    伍馨点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。

   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条毒蛇被逼到绝境时,会露出怎样的毒牙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系统能量值:0.85%。

    她的时间,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转移。”赵启明说,“这个安全屋已经不安全了。老陈,你带着所有设备和备份文件,去二号点。伍馨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和他一起。”伍馨看向选手父亲,“他需要保护。”

    赵启明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。记住,从现在开始,不要使用任何实名通讯设备,不要联系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人。我们……下周六见。”

    老陈开始收拾设备。

    伍馨站起身,脊椎传来一阵剧痛,她扶住沙发靠背。选手父亲扶住她的胳膊:

    “姑娘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伍馨说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走出安全屋。

    楼道里依然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味道。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伍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她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——那支小小的塑料壳,现在重得像一块铁。

    里面装着的,是真相。

    也是炸弹。

    下周六晚上八点。

    倒计时,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