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第一天,胆子就这么肥?

    莹润的玉如意,挑起喜帕,美人风貌,就在一掀一落之间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刻,楚照转瞬间屈膝,跪倒在她面前,笑道:“殿下心急什么?”

    她今日眼尾还贴上金色花钿,室中烛光、窗外月光,如今都在她的眼中细碎破开,荡漾起来。

    雪颊微微泛着酡红。

    楚照本来还拿着那玉如意笑得随意,但目光真正稳下时,她还是不由得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心急,我心急你不心急。”卫云舟微顿,这才缓缓开口,眼底笑意更深,像是揉碎满室光华,“娇娇说,是不是这样?”

    她胆子大得很,转瞬间就捏住楚照下颌——她屈膝跪倒,卫云舟想要动手,轻松许多。

    “这才第一天晚上,殿下就打算欺负我了?”

    “可没欺负你,本宫为了等你,这头上的冠戴到现在,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。”语气中带着蛊惑的意思,叩击在楚照耳廓,再缓缓转至心中。

    当然,当然。

    如果不心甘情愿的话,那就没有今天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来,放下玉如意,再将卫云舟扶起,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先将这凤冠拆下如何?”

    “驸马很有主见,以后本宫要多听驸马的。”卫云舟笑音轻渺。

    凤纹铜镜,将这对新人映在其中。

    楚照一一拆下凤冠、金簪,还有那些流苏坠饰。

    “嫁给你真累脖子——”最后一件重物卸下,卫云舟开口,语调悠远绵长。

    楚照不免忿忿:“我看殿下上朝时候,东西未必比现在少。”

    卫云舟却又是一笑:“我又没说嫌弃,这两件事情累一累,还是受得起的。”

    既要同她成亲,也要把控大权是吧?

    楚照会意,目光垂落镜中,她伸手,刮过鼻尖,“今晨我说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不错?”

    “又馋又什么。”

    懒她不敢说了,可惜就算不出口,还是能够得罪新娘。

    “又什么?”卫云舟执意追问。

    楚照不答,胸中忽然觉得有些闷,她咳嗽几声。

    她生怕今晚卫云舟再如法炮制,便打起哈哈来:“今天殿下累着了,该好好休息。辛勤,辛苦。”

    都辛勤辛苦了,总不能还是懒了吧?

    然而错误已然铸下了。

    二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。

    镜中美人云鬓嵯峨,桃腮杏脸,她笑得自在:“既然驸马都这么说了,本宫自然要给面子。”

    楚照心中不禁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第120章 合卺

    沉重的发饰已经拆尽,霞帔早就取下。

    一根簪落,三千青丝尽情披散。

    卫云舟如今只着广袖红裙。

    “殿下,我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?”

    眸光垂落在镜中人的酡红的脸颊上面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,是驸马急,不是我急。”

    楚照还想辩解:“我哪里急了?只不过本来就该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卫云舟先没搭理她这句话,站起身来,微微仰头看楚照一眼:“真的不是你急?”

    到底谁急?

    楚照刚刚低头下去,便看见自己的手被牵住——卫云舟走在前面,拉她到铺着红绸布的桌案旁边。

    凤鸟玉合卺酒杯,玲珑别致。

    清液倾倒,声音泠泠。

    倒完酒,二人对视,脸上便都显现绯色。

    的确,虽然昨夜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了,但是今天如此正式成亲,还是让人觉得有些臊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苦尽甘来的甜蜜。

    她们相对而坐,玉白修长的手指刚刚覆上酒杯,便被按住。

    卫云舟诧异,感到手背传来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看到楚照脸上不自在表情,她便笑了起来:“怎么?这酒里面有不能喝的东西么?还是说,刚刚驸马趁本宫盖着喜帕的时候,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她笑得纯粹。

    楚照不觉心中一震。

    那药她根本就没有带出来好不好?卫云舟只不过是偏偏不说好话罢了。

    “我能加什么蒙汗药?”楚照皱眉,“这酒,殿下你能喝得?”

    原来是记挂她的身体。卫云舟莞尔。

    “这酒是长年宫中准备的,我自然能喝——只不过,我只是担心,驸马为了逃避,让我晕倒呢……”这话说得就像是似有所指。

    楚照:……

    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看她脸上表情风云变幻,卫云舟终于决定不逗她了:“好啦,快喝。”

    卫云舟看似掌握主动权,但脸上已经绯色渐浓。

    眸光交汇,似有万般柔情。

    她们将酒杯中的酒饮了一半。

    这酒的确酒味不重,但是对于卫云舟来说,恐怕还有些吃力——楚照瞥了一眼她,看见她面上绯色已然更甚。

    靡丽的烛影月光,勾勒出她的轮廓,美不胜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