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今年没有雪的话,来年收成就不会好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老三啊,你就不必关心这降雪了,如今才开冬呢,担心什么!”一妇人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另一妇人答道:“可是今年这怪事又不仅仅这一件……我担心啊,如果一场雪都没有的话,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另一个妇人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初冬无雪,在大梁虽然怪异,但也不是未曾发生过的事情。问题关键便在于,如今大家都对皇帝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上天啊,当然会惩罚这些倒行逆施之人的!

    她心中隐隐忧虑。

    如果一整个冬天过去,都没有大雪,来年定然是蝗虫肆虐。这时候死的人是上战场的士兵,明年死的啊,可就是她们这些没收成的农民了。

    两个妇人都没说话,盯着远处飘落败黄的残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“回殿下的话,这香气是从后院传来的,驸马叫了人做菊花锅呢!”侍女对着适才下朝才换号朝服的卫云舟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卫云舟挑眉:“菊花锅?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侍女摇摇头,道:“奴婢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总之是驸马吩咐我们的,让我们捡菊花来做锅吃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去看看。”卫云舟唇畔扬笑。

    楚照身上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,那种新鲜感让她每次都能莞尔。

    想来这次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卫云舟转至后院,便闻到那股香气更加浓郁,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“这炭炉里面的火已经差不多了,可以了!”楚照一心扑在那滚烫沸腾的汤锅上面,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飘忽而至。

    红枫、翠微见了卫云舟过来,二人脸色俱是一变,想要施礼却被止住。

    卫云舟微微摇头,示意她们不用出声。

    楚照浑然不觉,一只手拿了双极长的筷箸,往那飘香的汤锅里面搅动:“的确可以了,将调味摆盘拿来,可以上桌。”

    一连叫了几声,都没有人搭理楚照。

    楚照:?

    敢情她现在被逼藏在后院,这些人都开始方方面面地不搭理她了呀?

    她自觉自己的脾气还是很好的。她如今知道自己身份可能会对卫云舟执政有所障碍,相当自觉地退居后院。

    这闲散人士也要有闲散人士的事情做。

    她嘴馋,同时也想让自己养的那些母鸡派上用场,便叫红枫把那些“功臣”抓了起来,熬了鸡汤。

    既然是秋天,满地菊花,各种颜色都有,不若做个菊花锅。

    鸡肉猪肉,还有河鱼河虾,都一起下锅,香气都快绕到隔壁去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怎么没有人理她?!

    “人呢?”楚照生气回头,却对上那双清润的瞳珠。

    适才还在微微生气,如今这气头倒是一下子就消弭得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楚照尴尬地扯动嘴角,“您来了?”

    卫云舟笑意很深:“我来给你打下手?”

    这还是算了吧。

    楚照被突然出现的卫云舟吓得冷汗涔涔,她瞥了一眼旁侧:翠微同红枫几个人,都特别有眼力见地直接离开了。

    嗯,如今公主殿下事务缠身,除却夜间,能够见到她们家殿下的时间也不多。

    这点空间,她们还是要留给这对佳偶的。几乎便是一个眼神对视的功夫,几个人便退却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,”楚照展颜而笑,“你过来品尝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卫云舟自然应下。

    楚照这家伙,鬼点子倒是多,自从闲下来给她做了不少让她没吃过的餐。

    今日这菊花锅也是让她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锤松后的鸡脯肉入口绵实,白菊花调味又别有一番风味。

    “嗯,”卫云舟品尝完毕,还是大为赞叹,“看来本宫真是家有贤妻,这金屋藏娇也算是值得了。”

    楚照听她夸她,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。

    辛苦劳累一上午,也不过是为了这句夸赞。

    不过听着“金屋藏娇”这四个字,她心中便有一阵气。

    她懒散地靠在玫瑰圈椅上面,手肘撑着扶手,手掌撑着头:“看来公主殿下还知道是在‘藏’啊,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转正?”

    卫云舟愣了愣,不解地看了楚照一眼。

    转正是什么意思?只不过她聪明通透,又结合上下文一想,再看了一眼楚照那满眼可怜的表情,心中也便明白了。

    卫云舟把头凑了过来,鼻尖差点就要碰上,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落得很轻,但就像是有千斤重的份量。

    楚照冲着她笑:“快了,快了。我给你说,在我那个地方,很多不守信义的人都这样承诺。”

    卫云舟虚虚挑眉,睨了楚照一眼:“我懂了,所以我又是‘渣女’了?”

    “咳咳,”楚照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,“我可没这么说,是你自己这么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