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,怎么忽悠都不行。

    “快吃快吃。”楚照觉得气氛有些沉闷,将碗筷又重新推到卫云舟面前,“就等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,我又没有不吃,”卫云舟一边答话,一边伸那长筷去够锅中肉食,“你不吃?”

    还是说,是要她喂她?

    楚照看出卫云舟的眼中所漾笑意,便明白她想法,头微微向后一缩:“已经不是第一锅了,我试验几次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为了呈现最好的成果,今日才给她吃的?

    但是就这么夸楚照,恐怕她也疏于承受。

    “哦,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吃的啊?”卫云舟抿唇,放下碗筷,一副伤心之态。

    楚照:?

    她张口结舌,但看到卫云舟唇畔那一抹上扬弧度,她便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也是,她要是不随便地、想法设法地吃醋也不叫卫云舟了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楚照便会直白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第一个让你先吃,要是出了问题,把你毒死了,我的后半生怎么办?”楚照失笑。

    哪曾想卫云舟居然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突然死了,你肯定就完了,”她眸光深邃下来,分析每一种可能,“毕竟这敌国来的质子,树倒了肯定是要被清算的。”

    楚照听得心拔凉拔凉的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事到如今居然还是在恐吓她!

    “那要是没死呢?”她追问。

    但是楚照这些天来都闲得不得了,恐吓就恐吓,被卫云舟恐吓未免不是乐事一桩。

    卫云舟盯着她,一字一顿道:“怎么,你想让我和我爹一起,一个前脚躺在床上,一个后脚坐轮椅啊?”

    “趁着本宫腿瘸,你打算干嘛?”

    这时候卫云舟已经放下手中碗筷,她款步走到楚照跟前,俯下身子:“莫非是想去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她挑眉,眉梢间又淌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度。

    楚照:……

    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楚照错开她的视线,“我能够逃到哪里去啊?还有你这想法未免太过多变,怎么吃了我做的东西你就中毒要坐轮椅了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,”卫云舟看她躲避,适才又吃了东西,便也自觉起身,“万一你脑子不灵醒呢?”

    楚照无语凝噎,也不知道是谁脑子不灵醒。

    二人调笑完了,卫云舟倏然凝视院中那片飘落的白菊,默默地来了一句:“说起来,今年冬天好生奇怪……”

    这倒是提醒楚照,她诧异抬头,对上卫云舟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前两天听钦天监说了,”卫云舟坐到楚照身旁圈椅上,语气沉静,“他说,今年冬天恐怕不会有雪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雪的话,来年会是个灾年。”卫云舟皱眉,眉间蓄积着浓浓的愁绪。

    楚照哑声,忽然想到那沙库玛拉所言,便将此告诉给卫云舟。

    听她说完,卫云舟兴味盎然:“说起来我还没单独和她说说话呢,她们现在在哪里?我去见见。”

    嘁,怎么兴致还是高昂起来了?

    她懒散道:“安顿在东次间的。”

    卫云舟点头,的确她这些天来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,这后院的事情她也不怎么过问。

    反正有管家处理,还有举荷帮忙看着。

    钦天监说今冬无雪,但那异族少女却说今冬有两场雪。

    这当然给人以启发,楚照也理解卫云舟兴致勃勃地要去见那少女。

    但是就这么把这个劳累的厨子晾在一边,她心中亦是不快。

    但卫云舟还是卫云舟,一下子便体察到她的情绪。

    楚照忽觉耳畔摩挲过一阵沁凉的触感,她轻轻地磕在她的肩窝处,声线缱绻温柔:“我去见她,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——嗯,哪里都不准去,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除此之外,楚照当然想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第195章 宫宴

    冬寒猎猎,乌云是堆了又散,散了又堆,天空呈现一片灰暗铅色。

    风也会刮个无休无止,把树叶都刮得空落落,只留下枯枝光秃秃地指向天空。

    冬雪还没有降下,如今已经到了腊月。

    初冬的时候,大家不觉有多么奇怪。毕竟一天两天不下雪也不是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可是渐渐过了冬月,京畿竟然是半点霜色白意都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然后一眨眼,在提心吊胆之中又到了腊月。仍旧是一片雪都不曾见到。

    这麻烦就渐渐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天象异变,那便是上天的惩罚与示意——

    可这年年都来的雪,今年怎么偏生不来?

    皇帝也是照旧在熙宁宫中练道修玄,也是照常由公主殿下执政。

    北边慎狄,甚至照例南下骚扰。

    这唯一的变动,不就是打破了和大雍的和平吗?

    养兵军费耗用极多,户部也找不到地方开支,从大户人家那里拿了钱还不够,这收入主要还是靠税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