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不眨眼的除了魔头,自然还有杀人为业的兵将。

    宋伯元生得漂亮,还温热的鲜血喷在脸上,与她身上那身大红色的衣裳正好相?映成?趣。

    她抬眼,眼底的笑?意?还未消尽,脚踩在郑文德的头上,拔出了自己的银枪。

    那面新挂的青色白虎旗已经染了血,她可惜地“啧啧”两声,才看?向台上的宇文善。

    “陛下,我这样解决,你看?行吗?”

    宇文善慌张地退了两步,喉头滑动两下后,才点点头,“行,行。大殿上有人辱将军之?妻,将军此行确实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郑容融眯起眼看?向眼前的宋伯元,她们全家都漂亮,漂亮的人都危险。

    宋伯元收回视线,眼角余光扫到郑容融的表情时,还来得及抱歉地冲她笑?了笑?。

    杀父之?仇本该不共戴天,宋伯元理解。

    宋佰枝正躲在宇文明空的怀里?,母子俩恰好没有看?到这血腥的场景,也就没有看?到郑容融面无表情的脸上松动的一丝轻快。

    殿内无声,殿外?却“嗷”一嗓子。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,太突然了。”安乐转过身,紧着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,“刚说完她变了,她确实是变了,变得比以前更加心狠手辣了,这才配我们小姐。”

    第88章

    宋佰玉转了个身,躺在乌绿色的瓦片上看向安乐。

    “配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安乐不在意地看看她,又透过那大敞的殿门认真看向了殿内。

    宋佰玉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安乐的衣领子,强硬地把她从屋脊拽到自己身边,“景黛到底在干什么?阿元这么一闹,”

    安乐一直都不服她,不服还愿意挨着她玩儿。此刻被宋佰玉禁锢住,还说?些她不爱听的,立刻老大不乐意地伸出脚去踹,两人在下头不少带兵守卫的头顶上无声地过了几招。

    直到安乐退离开宋佰玉的攻击范围。

    她重新整理了下身上的柔软大袍,还将被撞歪的银饰重新移回到自己胸前。

    “我们小姐为你们宋家做得?还不够多??就算宋伯元真是为了我们小姐发疯,那也是她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屁。”宋佰玉瞪了她一眼,才不紧不慢地将她未说?出口的话继续说?完,“她这么一闹,往后就只能?做权臣,一旦皇权失控,我祖父的墓都得?跟着被掘出来受罪。”

    “宇文善那无?耻小儿还值得?你们国公府怕?”安乐不在意地回了她一嘴,又抬起手拍拍她的背,“再说?了,有小姐在,没?人能?伤到宋伯元。”

    宋佰玉猛地抬起头,“你忘了景黛身上的极乐了?她活不久的。”

    安乐歪了下头,抬起的掌立刻握成拳,带着破空之音不管不顾地招呼到宋佰玉的脸上,因宋佰玉没?什么准备,被打出的鼻血顺着人中缓缓流下。她抬起手不敢置信地抹了下鼻尖,愣愣地看着手背上的血发呆。

    “宋老三?,”安乐从那屋顶站起身,胸前那个巨大的银盘正反射着泠泠月辉。她稍抬眉稍,一手习惯性地抵在银饰下角,居高临下地看向宋佰玉,“祸从口出,往后和你那好‘弟弟’说?话的时候,也注意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说?完了话,她转身一跃而?下。宋佰玉趴过去看,小姑娘这几年抽条了不少,武功也精进,举手投足间都是刻意模仿景黛的姿态。此刻倔着脾气,后颈像立着根隐形的旗杆。

    宋佰玉想,那大旗之上必然画着“景”字。

    她亲眼看着安乐大摇大摆地走近那已状况百出的殿门。

    还未等下头的青虎军拦她,留着鬓须的张焦突然出现。他穿大紫的朝服,头上的展脚幞头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距离殿门外几里就开始叩头长叹。

    殿里的人皆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顺着洁白但冰冷的白玉阶望过去,宇文善对上那双闪着志在必得?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臣本有罪之身,本不该踏足皇城重地。皆因身上还有责任未尽,冒死前来进言。”

    说?完这句,他起身,手里拿着根已写?满字的笏板恭恭敬敬地往前近了几步。

    张焦不用开口,宇文善就知道他要说?什么。看着步步逼近的张焦,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虚弱倚在门柱边面无?表情的景黛,以及她身边似笑未笑看着自己的宋伯元,他知道,他完了,彻底完了。

    卧薪尝胆半辈子的宇文善,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的滋味儿。

    宋伯元捏着他,可以号令群臣,可恨的又是她是带着大功回来的驱胡名将,手里捏着两块虎符,即使为未成年的皇帝把持着朝政,也不会?有人说?出什么。待朝堂上站着半数女娘的时候,宇文流澈那贱人就会?顺理成章地接手皇位。

    摆在宇文善面前就只剩一条鱼死网破的路可以走,那就是当?场以死明志,以此搅浑朝堂,死死摁住女娘入科考的先?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