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宗主道:“尚且关押在千仞峰中,全凭仙尊定夺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淡淡应了声,抬眼?看?向窗外,“且先留下吧,凌霄宗已经?许多年未清理过?门户了,你只需将名单告知我,不必插手。”

    云宗主立刻明白?过?来易无澜的话中深意,也?没多问:“好,我会尽快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,她又将注意力都转回了棋局之中: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二人胜负仍未分,外面的雨色已经?停了下来。易无澜看?了眼?天?色,收回取棋子的手:“还是?改日再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在她起身时,云宗主却忽而叫住了她:“仙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“弟子斗胆,希望仙尊为我解惑。衔阙宗的六合塔建立多年,起初实力也?不济,仙尊当年,应该能轻易将其扼杀。虽然?会令一些人丧命,但也?应当比如今的损失更小一些。”

    为何不在衔阙宗有所动作时就?下手,而等到如今已成气候才将被动的将缚灵之事重新展于世人眼?前?

    自然?不是?真?的被动,也?不是?易无澜曾经?失了远见没有预料到今日。

    恰恰相?反的是?,在那些年中,易无澜冷眼?旁观了衔阙宗研究缚灵的全部过?程。

    甚至在那无尽的等待、在玄酆秘境的《天?衍灵诀》迟迟未能寻到下一任主人时,还生出过?要助衔阙宗一臂之力的想法?。

    她需要沐言汐,这方世界的天?梯,也?需要一个‘沐言汐’。但同样的,她也?并不排斥衔阙宗在可控的范围内,于缚灵一事上寻出新的生路。

    只可惜,衔阙宗的目的并不在此。

    直到沐言汐重生在神霞殿,云景和与顾淮之在千幻江中相?识,从此一路共行。

    直到沐言汐因残缺玄酆秘境中的那缕残魂而病弱,神霞殿与凌霄宗结下婚契。

    直到云景和退婚,她第一次在千棘林,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沐言汐的面前。

    新的棋局又已经?展开。

    “仙尊?您若不方便,不说也?可以。”云宗主斟酌道。

    易无澜回过?神,看?向他:“这没什么不能说的。天?梯之事你早已明了,北霄帝尊当年能毁那方血池,今后数万年,却无人能再焚毁、只能封印,你可知是?为何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飘渺而又悠远,好似淬入寒冰:“你又怎知,我们一定能将六合塔彻底毁去?”

    归墟殿外,天?地变色,弯月初升。

    千丝万缕的星光落了下来,易无澜看?向夜幕,星光漫漫,格外璀璨。

    “修道本就?是?逆天?而行,天?道不仁,创下缚灵,又何尝不是?对修士的考验?”

    易无澜的声音渐低,“既是?世间之物,又怎能怪,世人加之以利用??”

    灵雾峰藏书阁内,烛火光颤颤然?摇曳,泛黄的古籍掀开枕在沐言汐的额上,呼吸声均匀而又缓慢。

    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渐近,落下的阴影覆住了沐言汐纤瘦的身影。阴影在烛光下微弯,将沐言汐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本垫在沐言汐额下的书籍被手掀动,‘啪嗒’一声掉到地上,正好合上,露出书封。

    易无澜向下瞥了一眼?。

    只见那书面的外皮上印着的书名为——《双修合欢秘法?》。

    易无澜的呼吸一滞,周围似是?沉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再抬眼?时,怀中的人已经?醒了,她看?到沐言汐眼?瞳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,眼?神清明,不似刚醒来之人。

    “你,一直都醒着?”

    沐言汐不答,视线一再扫过?易无澜的眼?和唇。

    直到易无澜先避开目光,她才开口,语气有些意味不明:“不帮我捡一下吗?”

    易无澜抱着沐言汐的手紧了紧,将人放下,如叹息一般:“你怎么突然?看?起这个了?”

    沐言汐歪歪斜斜的倚在案桌上,看?着易无澜弯腰捡起:“我不会,自然?要学一学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拾起书,她们贴得愈发近了,呼吸顺理成章的纠缠在一起,沐言汐忽然?抬眼?看?向左前方,目光停了停,忽而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笑声婉转,像是?带了钩子。

    还要十分可恶的扫人兴致:“仙尊,藏书阁可是?求知明理之处,需要我为你拿本佛经?吗?”

    易无澜像是?丝毫不在意,鼻尖若有似无的扫过?沐言汐的脸侧,轻轻碰了碰。

    这才神色自若的往后退了一步: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自年少时就?被凌霄宗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规矩,即使后来在魔域生活了数百年,沐言汐也?没能将其改变。

    沐言汐没有勉强,带着易无澜走出藏书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