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?门时沐言汐先看?到了摆在椅子上的几套衣服——是?凌霄宗惯用?的弟子道袍样式。

    银丝纹边的道袍暗光溢彩,即使在烛火光下也?熠熠生辉。沐言汐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?,“我记得燕子逸的道袍,是?蓝色的纹边吧?”

    “你既是?灵雾峰之人,便用?这个规格的道袍。”易无澜道,“下回去其他山峰时换上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看?向她,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毕竟银色的纹边,她只在云宗主与易无澜身上见过?,那日仙门大比,易无澜还穿过?更为华丽的金边,却丝毫不显奢靡,更衬得她庄严冷肃、高不可攀。

    沐言汐还是?觉得有些不妥:“可是?,如安烨那般入了长老之位也?只是?紫纹,银纹太张扬了,换一个颜色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记名灵雾峰,辈分本就?高于他们。”易无澜语气平静,带着几丝强硬,“旁人也?不会认不出你的身份了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的眼?睛缓慢的眨了一下,没想到易无澜是?为了玄德斋之事。

    她点头:“倒也?可以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展开一件道袍,越过?轻薄的衣料,与易无澜身上那套相?互比较。色系相?同,只有近看?时能察觉到纹绣更简单些。

    易无澜正背对着她去关窗,窗外夜色浓稠,星光染袖带起迤逦流萤。

    沐言汐好似忽然?就?明白?了。

    无论?是?前世还是?这一世,她就?喜欢花里胡哨的衣物,也?不喜欢穿与他人同样的。

    但如果那个人是?易无澜,这份不喜欢就?演变成了某种隐秘而又不为人知的热情?,令沐言汐心口饱胀。

    沐言汐顺着易无澜的腰带,目光停了两秒,问她:“仙尊若是?有了道侣,她又该穿什么样式的?”

    易无澜回过?身,向她走来,微扬起唇角:“看?小殿下喜欢什么。”

    烛火的光晕开在她半边脸侧,也?将桃花眼?中的笑意渲染得愈显明亮。

    沐言汐垂眸也?笑了笑,放下道袍,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明澜仙尊的偏袒,问:“云宗主亲自跑一趟,就?为了给你送这个?”

    易无澜走过?去坐下:“说了几句有关安烨长老及其弟子的处置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:“哦?安烨长老该不会还没被驱除出凌霄宗吧?那几个弟子到没什么关系,修为不高,凌霄宗这么多山峰,重新分配便是?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都还留着,是?特意留下的。”易无澜回答。

    她坐在美人榻中,模样瞧着竟有些温顺,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?:

    “这些人显然?不是?第一回在玄德斋作威作福,惩罚他们最?好的方式,便是?将他们困于暗无天?日的地牢中,整日提心吊胆,才能理解被他们欺辱之人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与云宗主确实可以直接给那些修士定下罪责,却远不及被关在地牢中战战兢兢的恐惧。

    沐言汐未能参与易无澜过?去的三千年,但易无澜既能将她前世的出身、经?历、所修功法?一同抹去,以至于世人如今都以为当年的魔尊与她是?同一人,其手腕自然?不必多言。

    神霞殿向来一脉单传,她是?特例,当年创出《天?衍灵诀》的北霄帝尊亦然?。她不知道这是?不是?偶然?,但易无澜的做法?,确实让她重生后也?处于一个相?对安全的环境。

    “那等你吓完他们,就?放他们出去吗?”沐言汐问。

    易无澜摇头:“自然?不是?。等他们撑不住了,自然?会将从前所做之事全然?交代,以求解脱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挑眉,意味深长的看?了眼?易无澜。

    易无澜见她这样,问:“怕了?”

    “是?啊,怕死了呢,看?来我以后得听话些,不然?仙尊惩罚我,我可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着,眼?底却没半分惧色。沐言汐转而问她:“那安烨长老呢?”

    “一个宗门内难免有所异声,更何况如今九大宗门实力皆越发强盛,他们在修为上无法?越过?我,却可以借助外宗之力逼我妥协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虽是?大乘期,却也?没法?对抗整个修真?界。

    这也?是?安烨长老向云宗主求助的缘由。他认为云宗主与易无澜立场相?悖,他以为云宗主与归天?宗、衔阙宗达成了共识。

    但很可惜,他高估了易无澜对权势的热衷,也?低估了易无澜与云宗主之间亦师亦友的情?谊。

    沐言汐从易无澜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,问:“你是?想借安烨长老之力,清查一次凌霄宗?”

    “是?。”易无澜不再多言,刚站起身又转了回来,“方才就?见你睡在藏书阁中,可是?因为《天?衍灵诀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