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之跟着云景和一唱一和,他面容清秀,笑着道:“这些年我们几宗死的人确实不少,司偃兄你刚帮着安烨长老针对完神霞殿那位就召我们前来,难道是怕仙尊对你们衔阙宗出手?”

    孤司偃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现?在的沐言汐可?没有当年修为低微时那么好欺负,神霞殿又一向护短。”顾淮之淡淡道,“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,明澜仙尊掌权这么多年,又怎会容忍一个?小辈越过她?”

    顾淮之说完,笑吟吟的看向另一边的一名女修:“茗道友,你说呢?”

    那女修稍加思索,言简意赅:“拉拢她。”

    孤司偃沉吟片刻,装作?忧愁道:“可?她若是一心向着仙尊……”

    顾淮之笑着道,“那就要看你们衔阙宗,舍不舍得下血本了。”

    孤司偃看了眼李重台,走上前:“看我们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淮之漫不经心道,“浮屠境中?,一步一世界。六合塔中?,应当还有其他高阶缚灵吧?”

    此?言一出,水榭皆静。

    孤司偃与李重台对视一眼,又很快偏开目光。

    他们特意隐瞒了已对沐言汐用过缚灵一事?,又在众人面前救下那个?刚刚被他们转化成缚灵的安烨长老的弟子,就是为了维持衔阙宗和善的假面。

    就算要用缚灵害人,也?不能?是他们主动提及的,不然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
    荷池中?央突然跃出一条鱼,鳞片金光闪闪,扰乱一池宁静。

    离开正阳谷后?,沐言汐没有立刻回凌霄宗,反倒是跟着林长修等人在就近的集市中?闲逛着。

    此?处亦有一座风月楼,不事?拍卖时,用作?客栈经营,只不过它与平常的客栈门槛更高。

    进风月楼者,不仅需要更多的灵石,还需看脸。合欢宗任性之致,要是不合他们心意,给再多的灵石也?不放行。

    沐言汐是被风月楼外熙熙攘攘的行人吵醒的,天光破晓,朝阳照入窗柩,落了一室华光。

    她刚要起身,突然警惕的往床幔外望去。

    待看清那道人影后?,指尖凝出的灵力?才消散了,松下口气:“合欢宗这法阵可?真不如何,竟然让你轻轻松松就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撩开床幔坐过来:“怎么不回灵雾峰?”

    “难得下山,随便逛逛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给自己掐了道清身诀,便将脑袋笑吟吟的凑到易无澜那边。易无澜极为自然的拿过床头的发簪,替她整理?睡得乱七八糟的长发。

    好一会,沐言汐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?。

    易无澜问她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好吧,确实是发生了点事?情,不知该怎么做,才留在这里。”沐言汐笑了笑。

    易无澜梳理?长发的手一顿,问:“是何事??”

    “杀安烨长老的时候,还有另外三个?缚灵,可?能?想?让他们上我身,却没成功。”沐言汐嫌弃道,“他们就不能?正大光明的来吗?非得使这些龌龊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易无澜蹙起了眉。

    沐言汐见她这幅模样?,伸手去抚她的眉,噗嗤一声?笑出来:“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,易无澜你好歹是个?大乘期修士了,怎么还如此?沉不住气?”

    易无澜握住她的手腕,神情严肃:“与我详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碍于易无澜的威严,只好仔仔细细将事?情说了一遍,叹气道:“正阳谷地处偏僻,那些阵法也?令我神识铺展不了太?远,可?能?还有其他修士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易无澜为她戴好最后?一枚步摇。

    沐言汐眨了眨眼,手指触碰了一下被易无澜梳好的长发,轻声?问:“易无澜,若是我接着往下修《天衍灵诀》,我异于常人的修为与神魂被人揭穿,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?”

    易无澜的眼中?是一片平静,对上她的目光:“又在胡思乱想?什么?”

    沐言汐却坚持要个?答案:“会不会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沐言汐放任自己,靠在易无澜的身上:“那你又是什么时候,发觉自己对我起了这样?的心思?”

    她背对着易无澜,避免了目光的交汇。

    易无澜低头看着沐言汐,也?在问自己同样?的问题。

    已经过去太?多太?多年,就算她回到三千年前,恐怕也?是没有一个?确切的答案的。

    也?许是日久生情,也?许是在初见的那一瞬间,又也?许是在某个?时节点,感情的变化只在一念之间,在她发现?以后?,或许从未想?过要收回。

    她只是问沐言汐:“我这样?,会让你为难吗?”

    沐言汐笑了笑,觉得易无澜果真是可?爱至极。高高在上的仙尊,在感情一事?上,竟然会担心自己的好意会让他人为难。